钱明旭扭头去找别人,刚好撞见季扶倾和费子阳。

    钱明旭:“季委,打篮球,去不?”

    费子阳:“去呗,我给你加油。”

    季扶倾:“谁要你给我加油。”

    费子阳:“……”

    眼见人快凑齐了,钱明旭又去找鲍晖:“季委也来,你来不来啊?就差你一个了。”

    鲍晖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黎晓,不情不愿地走上球场。

    季扶倾正在练习,他抬手轻轻一扔,篮球被抛上篮网,撞到球框上,然后沿着球框绕了一圈,最终向内落入篮网。

    球掉下来,砸上地面,又高高弹起。反复跳跃,最终滚到了鲍晖脚下。

    “鲍晖,球。”季扶倾叫他,提醒他捡球。

    鲍晖把拾起篮球,扔给季扶倾。

    回头看见六班方阵解散了,他的心也跟着散了。

    六班有几个男生在踢足球,黎晓往足球场的方向走,看都没看篮球场一眼。

    鲍晖想到,之前的篮球比赛,黎晓当时还来看他打球。现在……他郁闷极了,彻底没了打球的兴致。

    他说:“你们找别人吧,我不打了。”

    说罢,往篮球架底下一坐,忧郁的背影像一只孤独的流浪狗。

    几个男生正在热身,听了这话,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鲍晖怎么了?”

    “失恋了呗。”

    “失恋?他跟谁啊?”

    “没跟谁,表白失败了。”

    “哦,是不是六班的黎晓啊?他追她很久了吧。”

    “黎晓这种女的一看就是跟他玩玩,他居然还当真了?”

    “我也这么劝他,他听不进去。”

    ……

    这时,一个篮球歘地从天上砸过来,“当心——”

    众人被吓了一跳,四下闪躲,聚集的人群被冲散。

    季扶倾将篮球捞回来,往钱明旭怀里一推,说:“你们先玩。”

    钱明旭不明所以地看着季扶倾,他往鲍晖那边去了。

    难不成季扶倾是去安慰鲍晖?平时也没见他那么热心啊。

    鲍晖坐在烫人的篮球架上,眼神舍不得离开黎晓半分。旁边来了人,他抬眼一看,竟是季扶倾。

    季扶倾单手插兜,倚在篮球架上,眼神自上而下地瞥过来,问:“怎么不打球?”

    他实话实说:“今天没心情。”

    鲍晖知道,季扶倾了解他追黎晓的事,大家周六还在商场里碰过面。

    他没有多加隐瞒,悠悠地叹出一口气,说:“我早该明白的,黎晓怎么会喜欢我呢?”

    看样子,被伤得不轻。

    鲍晖胸中郁结,没有人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其他人听说他表白失败,劝他想开的理由都是:“黎晓只是跟你玩玩,别当真。”

    在那些人眼里,黎晓仿佛十恶不赦。

    可鲍晖不那么认为,也不愿听到这些话——那些人根本不认识黎晓,也不了解她。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季扶倾既认识黎晓又从未说过她的坏话。

    和纪检委员谈论这种事情看似很荒唐,可鲍晖知道,季扶倾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至少在这个话题上,他比那些不认识黎晓的男生更有发言权。

    鲍晖说:“他们说,她接近我是有所企图,可是我接近她就没企图了吗?”

    图她长得漂亮,追到她显得倍儿有面子。既然都有所企图,谁又比谁高贵呢?

    喜欢里面掺杂了一丝虚荣,这种喜欢难道就不值一提了吗?

    “季委,你认识她,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鲍晖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同,“你觉得呢?”

    季扶倾的目光掠过绿茵场,黎晓纤细的身影落入他眼底。他淡淡地道:“没有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鲍晖说:“至少跟她一起吃饭看电影,我还是很开心的。如果她真有那么坏,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他不后悔喜欢过她,没能追到她是他的遗憾。

    季扶倾:“她为什么拒绝你?”

    鲍晖说:“她说她想好好学习,现阶段不打算谈恋爱。”

    季扶倾:“……”

    这个理由倒是出乎意料,也难以让人信服。

    “我跟她说,我可以帮她学习进步,可她还是拒绝我。”鲍晖又说,“后来我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鲍晖顿了顿,不太想继续说下去。

    季扶倾主动追问:“她说什么?”

    鲍晖仰头看天,将黎晓的话复述:“如果我说有,那是在骗你。如果我说没有,那是在骗我自己。”

    季扶倾喉头微动,眸中滚过不易察觉的暗光。

    “季委,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有,又是没有的……”鲍晖不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她喜欢别人,让我彻底死心。”

    阳光在季扶倾的发上晕出柔和的光圈,他的下颌线收紧,抑制着某种莫名的情绪。他将这段话在舌尖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