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曲府的人就已经准备起来了,不只是西府,东府也是跟着太夫人一起去的,两府虽然分开住,但其实算不上是真的分家了,出行的时候往往都是太夫人带着队一起去的。

    太夫人的身体稍稍好了一些,精神也没之前那么差了,让曲莫影跟着她一起坐了最前面的马车,之后的马车依次是于氏和曲秋燕,洛氏和曲雪芯、曲彩月,还有曲大老爷和两位公子骑着马跟着。

    曲志震则一直没回来,还在太子府帮忙。

    曲大老爷曲志霖是御史,没事的时候也算是闲职了,平日里在朝堂上只算是一个才华平平的人,比起自己的二弟少了几分才识,为人倒是不错。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大儿子曲明辉,是他的嫡长子,洛氏所生,另一边是于氏所生的曲明诚,和曲秋燕是一对双胞胎,平日里也一直住在外院,很少进来,两兄弟是曲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一起在国子监读书。

    曲志震平日事忙,儿子课业上的事情,基本上是请大哥在帮着监督完成,因此曲明诚在东院也有自己的院子,甚至于大部分时间都在东院和曲明辉一起。

    曲莫影回府之后,对于这位西府唯一的公子,也就只见过二、三面,每每见面都淡冷的很。

    “影丫头,别难过了,太子妃是个好的,只是命不好。”太夫人见曲莫影坐上马车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以为她伤心难过,伸过手来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

    曲莫影抬起脸,苍白的小脸上面,宽宽的眼纱蒙着脸,浅淡的唇色,看起来越发的让人觉得可怜了。

    方才下台阶的时候,太夫人回首望着这样的一个孙女,心头一疼,几乎要落泪了,纤瘦的几乎被风吹走的身子,穿着这种宽大的、白色的衣裳,风起,衣角纷飞,越发的让人觉得她整个人的伤心、痛楚。

    “祖母,我没事。”曲莫影柔声道。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太夫人又道。

    “祖母,我只是想起表姐,我……我没怎么见过表姐,但表姐送给我礼物,还有替我看眼睛的先生,也是表姐送过来的,原本还想着要去谢谢表姐,可……可是……”曲莫影头低了下来,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也知道这会她的眼眶必然是红了。

    “好孩子,没事了,这以后你还有祖母,别怕!”太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小孙女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抚道。

    “祖母,我没事的。”曲莫影摇了摇头,埋在太夫人怀里乖巧的道,她和曲秋燕同岁,但太夫人却觉得她比曲秋燕瘦了不知道多少,完全不象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一时间悲从中来,眼眶也红了起来,嘴里一连声的道,“影丫头,以后都会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第九十二章 各怀鬼胎的表演

    马车到了太子府门口远远的便停了下来。

    曲莫影掀开帘子往前看了看,远远的看过去是挂着白色飘带的车子,映的这一处象是白色的海洋,都是来向太子妃行祭礼的,这里离东宫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可见来的人有多少了。

    唇角无声的勾了勾,曲莫影只觉得嘲讽,来来去去的人脸上都是哀色,但其实这些人她以前也并不认识,眼下这个时候聚在这里,不过是陪着裴洛安,演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罢了。

    马车行动之间极其的缓慢,几乎是一步一行,看这样子,远远的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到地方了。

    “马车里可是曲侍郎府上的?”忽然有人在外面问道。

    太夫人愣了一下之后,拍了拍曲莫影,让她坐正,吾嬷嬷掀开车帘:“正是我们家太夫人和几位夫人、小姐。”

    “贵府的四小姐是我们太子妃的表妹,还请往这边走。”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管事婆子,神色恭敬的向着马车里的太夫人行了一礼道。

    她伸手指的路,是东宫的侧门,但这个侧门也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方才已经有人看到一些皇家的公主、王爷走了那边的路,眼下这个时候居然让曲府的人过去,一些不清楚季寒月和曲莫影关系的人家,纷纷打听起来。

    “多谢这位管事嬷嬷。”太夫人客气的道。

    吾嬷嬷下了马车,跟在东宫的婆子身后,引着马车往侧门而去。

    身后一些等着的马车里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最近曲府的事情不少,这位曲四小姐和永宁侯世子退亲的事情,也才发生,永宁侯世子在太夫人的寿宴上救了不小心落水的段二小姐,而后不得不为了负责,退了和曲四小姐的亲事,可怜的曲四小姐不但眼睛瞎了,连订了这么多年的亲事都没了。

    这事说起来似乎永宁侯世子也没错,这么多年永宁侯府对这门亲事从来没有退亲的意思,况且这位段二小姐的名声还不佳,听闻那日落水后,这位段二小姐就痴痴的看着永宁侯世子,之后又火速的逼着永宁侯世子退亲和她订亲,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

    但昨天似乎又有新的传言下来,似乎这位永宁侯世子在退亲后,立时就纳了一个妾室,这个妾室还是曲二夫人的侄女,听说和永宁侯世子两个也是早有关系,甚至于因为嫉妒曲四小姐,听闻还在大悲寺那边设局害可怜的曲四小 姐。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位永宁侯世子恐怕不是什么清白的,甚至还可能心机深的很。

    原本这事昨天大家私下里说起,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必竟才是发生的事情,但眼下这个时候马车停在这里动不了,大家又看到曲府的马车,因为曲四小姐被领了进去,立时就象是抽了一个结头,一个个的都就曲四小姐议论起来。

    有几家关系不错的,又看马车都挤在那里动不了,索性有人下车到别家马车上去闲聊,说的话题当然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位曲四小姐的。

    不管如何,这位曲四小姐是最可怜的,母死之后 ,于氏也不是一个好的,居然把个孩子弄的有了眼疾,而后就是生父,生父也不象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嫡女被送走,倒把一个庶子、庶女宠上天。

    原本以为永宁侯世子是个好的,没想到早就跟于氏的侄女勾搭在一起,这所谓的退亲可能另有隐情,说不定就是这位永宁侯世子自己算计的,他倒得了一个好名声,却让曲四小姐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处在无助孤立的地位。

    就这人品来说,其实也不怎么样吧?

    有些事情不经说,越说越象,特别是这种时候,大家都闲极无聊在等着进门的时候,大悲寺和曲府门前发生的事情,也被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时间,在场的人大部分都知道了,对于这位以前名声颇佳的永宁侯世子,也大为改观。

    许多夫人都是从后院拼杀过的,细想之下,很是有一些蛛丝马迹表示这位永宁侯世子,其实一直不满意这门亲事。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曲四小姐的坏话,但也没有说过这位曲四小姐的好话,甚至在有人提起曲四小姐的时候,神态之间带了几分轻视,轻飘飘一语带过便不再提起,眼下他才退亲就纳了妾,又另订 了亲,好事一件接一件,而这位曲四小姐则落入了更加悲惨的境地。

    从这方面来说,这位永宁侯世子就不是什么好的。

    消息传了出去,最后传到了一辆挤在权贵中极普通的马车上,婆子把外面听到的话学了一遍之后,永宁侯夫人抬起手照着于清梦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气的颤抖,低声斥骂道:“贱人,都是你拖累了我儿的名声。”

    “母……母亲……”于清梦莫名其妙被打,立时委屈的红了眼眶,“那事分明是我姑姑下手的,跟我没有关系,一定是别人弄错了。”

    为了避嫌,她当时甚至没出场。

    “跟你没有关系?怎么会扯上你,会扯上鹏儿,贱人,都是你坏了鹏儿的名声。”永宁侯夫人这时候深恨自己心软,当时怎么就让于清梦进了永宁侯府了,若是没有进府,这些话自己还可以反驳一下,眼下却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于清梦,她如何不恼。

    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也是她最引以为豪的,比起那个不长进,只知道眠花宿柳的夫婿,许离鹏寄托了她所有的骄傲。

    “母亲……”于清梦哭道。

    “自己是个什么贱人,也敢叫我母亲。”永宁侯夫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