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太夫人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让他们坐下之后,目光落到 了曲莫影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而后才缓缓的道:“你就是曲侍郎府的四小姐?”

    “太夫人,正是小女。”曲莫影柔声道。

    “你的眼睛……还没好吗?”季太夫人的目光落到了她长长的,宽大的眼纱上。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得养养,见到强光还有些不适。”曲莫影解释道。

    季太夫人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脸上,这位曲四小姐以前她只是听过,从来没在意,但听闻这位曲四小姐现在已经回了府,而且还差点出事,和这一次的事情一样,都是因为那位以妾扶正的于氏。

    以往她也见过于氏几面,看着倒象是个温和的,没想到居然连个这么弱小的女孩子都容不下。

    以季太夫人看来,一个女孩子而已,最多到时候送出一幅嫁妆,把人送走了就是,又何须弄出这种不堪的事情来,眼下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议论,都说这一次于氏讨不了好。

    这长相看着也还算是秀美,虽然看不清楚,但季太夫人觉得自己不会看错,这位曲四小姐应当长的不差,不会是传说中的貌丑眼瞎。

    只是这才学可能差了点,必竟是养在庄子上的,能跟着学几个字就不错了,难不成还能跟精致的养在京中的那些世家小姐相,提并论不成?

    这应当也是永宁侯府退亲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眼睛还有多久可以好全?”季太夫人又问道。

    “再将养一、两个月应当差不多了吧!”曲莫影含糊的道,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雨冬,雨冬会意,托着手中的一个小的饰盒上前,恭敬的道,“太夫人,这是太子妃以往送给我们小姐的贴身之物,现在送还给太夫人,让太夫人当个念想。”

    说完头低下,手往前送。

    居然是太子妃的旧物?

    不只是季太夫人的脸色有些发白,连坐在一边的肖氏脸色也很难看,看着雨冬手中的饰盒,主子没发话,一个人都没伸手。

    场面莫名的僵了一下。

    “这既然是太子妃送给曲四小姐的,曲四小姐就不必再送回过来,就留给你当个念想吧,我们府上还有太子妃的许多东西在。”还是肖氏反应快,拿帕子在唇角抹了一下,站起来笑着替季太夫人拒绝道。

    “这是太子妃最贴身之物,听闻以前一直戴着的,说还是去佛堂求过,沾了因果福气的,得佛祖保佑的,之前太子妃送给我沾沾福气,眼下还是送给季太夫人才是!”曲莫影柔和的道。

    肖氏握着帕子的手,轻轻的痉挛了一下,但随既笑道,“东西既然给了曲四小姐,就是曲四小姐的了,怎么还能讨要回来,曲四小姐留着就是。”

    季太夫人头微微低下,一言不发。

    曲莫影一直关注着她们的神态,看到此处,眸色越发 的寒戾,肖氏是肯定跟季悠然一条心的,也就是说真实的知道自己死的真相的,眼下看季太夫人,似乎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心疼的已经麻木,只留下一股子九幽地府带来的嗜血戾气。

    心虚了,所以不敢接季寒月的贴身之物,更何况这件贴身之物还是跟佛家庵堂沾过因果的。

    充血的眼眸在眼纱后面,阴寒的看着眼前季府众人,忽然低声笑了:“太夫人既然不要,那我就留下了,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表妹季烟月?”

    第一百零五章 查问亲妹妹去处

    “这个……”肖氏没想到曲莫影的转折这么快,愣了一下。

    “太子妃已薨,眼下就只有凌安伯和烟月表妹了,请太夫人允我们一见。”越文寒也道,目光落在了季太夫人的脸上,就是方才他也觉得有些不妥当了,顺着曲莫影的话,跟着加了一句。

    “还请太夫人应允。”曲莫影也趁势又道。

    眼纱下的眸色一片幽寒,爹爹和妹妹两个多已经出了事情,她就要看季府如何应对,别人或者不知道,她眼下可以肯定的是不只是肖氏清楚,季太夫人也清楚爹爹和妹妹的事情,只不知道她的心怎么那么狠,爹爹也是她的亲儿子啊!

    “烟月已经没了。”季太夫沉默了一下之后,头低下来,拿帕子抹了抹眼泪。

    “什么?”越文寒是真的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答案,脸色一片冷寒,“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情?还说是烟月表妹死的不明不白?为什么连个丧都没发,就没了?”

    季烟月也是凌安伯府的嫡女,死了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没有葬礼,没有葬事,如果不是曲莫影今天问起,越文寒只是觉得她恐怕身体也不好,太子妃出事,父亲也是卧病在床,她还小,一时承受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今天在葬礼上没看到她,也只是觉得可能是在照顾病重的凌安伯,或者她自己的身体经不住,没想到居然得了这么一个消息。

    “季太夫人,烟月表妹好生生的怎么就没了?而且外面还从未听到过什么传言?难不成烟月妹妹是被人害死的不成?”曲莫影是早知道的,强忍下心头撕裂一般的痛意,跟着越文寒站了起来,厉声道。

    季太夫人被曲莫影斥问的手哆嗦了一下,而后眼眶又红了:“烟月之前身体一直不好,是病死的,第二天是太子大婚的日子,举国同庆,又怎么能因为烟月的事冲撞了太子的大婚呢,于是,就决定密不发丧,只草草的埋葬了,这也是太子妃的意思。”

    “对啊,那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慌,伯爷和太子妃的意思,都是密不发丧,只我们一家子给烟月办了丧事,连素衣都不敢穿,最后还是伯爷自己带着人去把烟月埋了的,只是没想到,太子婚事,太子妃又出了事,一时间急怒攻心之下,伯爷也抗不住了。”

    肖氏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道。

    所以说凌安伯之所以一病不起,不只是因为太子妃被刺伤,生命垂危,还有季烟月也早已命丧的原因?这似乎的确能解释向来勇武的凌安伯,怎么突然之间因为太子妃被刺伤一病不起了。

    原来不只是一个女儿,而是二个女儿。

    “之后太子妃又出了事情,原本烟月的丧事,想等太子大婚过段时间宣布出来的,可之后东宫出了大事,太子妃更是生命垂危,这个时候宣出来,怕冲的太子妃的身子更加的……于是这事就一拖再拖了……”

    季太夫人伤心不已,眼泪一颗颗的往下落,竟是哭的泣不成声。

    “母亲,您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瞎了,眼下已经这个样子了,您再这么哭下去,太子妃娘娘九泉之下看到了,也会伤心的。”肖氏急忙劝道,顾不得抹自己眼角的眼泪,一看就是一个孝敬婆母的好媳妇。

    曲莫影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无声的勾了勾,这一幕很熟悉,往日在季府的时候,便时有发生。

    生母早逝,季太夫人身体不好,季府内院其实一直是肖氏在掌控着,季府二房虽然没有爵位,但在季府内院的权利向来不小。

    季悠然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和爹爹出了事,凌安伯府的一切自然就落在了二房身上。

    当然,如果没有裴洛安在后面支持,季府的二房也不敢动手。

    “我想见见凌安伯。”越文寒冷声道。

    他眼下也看出了几个端倪,既然见不到季烟月,那就见一下重病在床的凌安伯。

    “这个恐怕也不太行,伯爷听闻太子妃的事,吐了几口血,这时候还在昏倒在床上,没醒过来。”肖氏叹了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