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上一世有这么一个东西吗?曲莫影不知道,她从来没见到过。

    其实那个隐僻的藏东西的抽屉,曲莫影以前也没见过,还是在季寒月要嫁入东宫的前一天晚上,爹爹把她叫过去,让她看了看这个装东西的抽屉,而当时她可以肯定是没有这个盒子的。

    爹爹当时的神情看起来就很沉重,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要说什么,只是当时自己注意力并不在上面,也就没发现当时爹爹的异常,爹爹也是因为看到自己当时的样子,才长叹一声,之后便什么也不说,让自己回去。

    听说那一天晚上,爹爹书房的灯光很晚,那时她只以为爹爹是舍不得自己,却没想到,却是见到爹爹的最后一面。

    用力的眯眯眼,把所有的痛楚化为凌厉的恨意,从疮百洞的心口,缓缓的冰冷的流向四肢,然后又慢慢的送回来。

    “雨冬,都收起来!”曲莫影道。

    这个盒子是要钥匙打开的,她没有,她甚至可以肯定,如果她强打开的话,必然会使得里面的东西粉碎。

    雨冬沉默的接过,纳入怀中。

    “周嬷嬷没看到钥匙?”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会有,曲莫影还是多问了一句。

    “老奴可以肯定没有,留下的几封信老奴也挑了时间最久的,而且还一封封捏过,绝对没有钥匙。”周嬷嬷摇了摇头,肯定的道。

    曲莫影点了点头,爹爹既然把东西放在这里,必然是有深意,可以说那一处爹爹只告诉了季寒月,也是希望如果有什么事情,通过这些告诉季寒月一些有深意的东西,但可能又怕别人知道。

    如果 这一处被查到了,就只有一个简单的盒子,别人想知道什么,也无从查证。

    只是爹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不只爹爹命丧在那一晚,连季寒月这个太子妃,也死在东宫的临渊阁下,甚至于那么小的妹妹烟月,也被一并死在那一晚。

    那一天晚上,看起来东宫热闹无比,太子大婚红红火火,整个京城到处可以看到一片飘红,恭祝太子的大婚,可谁能想到季氏大房三人的血液染红了这一片红色。

    眼底闪过一丝红意,丝丝血色融于眼底,勾唇一笑,嗜魂摄骨。

    “香姨娘,这接下来就看你了。”抬起眼,看向香姨娘,曲莫影缓声道,压下心头的血腥 之气。

    “表小姐,三小姐真的出事了吗?”香姨娘忍不住问道,她不是周嬷嬷,一直跟着的是凌安伯夫人。

    “香姨娘,到这个时候你还怀疑什么?莫不是你觉得表妹真的可能跟人私奔?”曲莫影冷声道。

    “不可能,三小姐绝不可能。”香姨娘摇头,眼眶红了起来。

    “外面虽然说表妹暴病死了,而且还死在表姐嫁进太子府的前一天,但实际上世家中隐隐传出的却是表妹与人私奔,但其实表妹可能已经被害了。”曲莫影道。

    有些话她不能跟香姨娘说,但有些话却是可说的。

    就如同她现在不能直接查季寒月的死因,但却可以查季烟月的死因,是真的暴病了,还是真的与人私奔。

    如果是与人私奔,私奔的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跟人联系上的,去往哪里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凌安伯府不可能一点不查,也不可能查的不清不楚,如果是死了,为什么又会传出与人私奔的传言,是想掩盖什么?

    这些事情,都得有人去做,现在最合适的就是香姨娘。

    一方面香姨娘可以把这事明正言顺的捅出来,从最小的一件事情里掀出这件惊天大事,一步步的为自己前生复仇。

    而另一个方面,也是为了护住香姨娘。肖氏和季悠然绝对不会放过香姨娘的,只要香姨娘还留在季府,就只有一个死局,不管是用什么理由,肖氏和季悠然都绝对不会放香姨娘活下来。

    之前是没想到香姨娘有这么大的破坏力,所以才会小心谋动,眼下却是不同,香姨娘如果真的出了事,谁还能拿肖氏这位凌安伯府的季二夫人怎么样?香姨娘再如何也只是一个妾室,而且爹爹也已经没了,而肖氏还是太子府侧妃的亲身母亲。

    就这么两点,只要肖氏孤注一掷动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香姨娘不知道连季寒月和爹爹都死在他们的手中,所以对于这些人还有些期盼,不觉得那些人会真的动手。

    曲莫影不是香姨娘,她看到的是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香姨娘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枉想必要打破。

    “三小姐,她们……她们真的害了三小姐?”香姨娘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变得惨白,“她们怎么敢,大小姐和伯爷一定会……放过她们的。”

    “可现在表姐和姨父都出事了。”曲莫影泛着红丝的眼睛看着香姨娘,平静的让人可怕。

    “可……可是怎么敢!”香姨娘被震住了,呐呐的只会重复这几个字。

    “香姨娘,姨父和表姐已经没了,眼下表妹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帮她报仇,除了我们。”曲莫影毫不怜悯的再一次道,目光落在香姨娘的脸上,毫不留情的撕开香姨娘心底的最后一丝枉想。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敲响京兆尹门前的鼓

    周嬷嬷咬了咬唇,面白如纸,身子摇了摇,用力的控制住。

    眼前的小姐看起来柔弱之极,她对于小姐最初的记忆,还是那个小小的包在襁褓里的小小婴儿,软糯可爱,小小的一团,整只手才只有那么一点点,转瞬间,已经这么大了,不但这么大,而且还这么沉稳、冷静。

    甚至于小小的身子,站出来为表妹伸冤。

    一种奇异的悲哀涌上心头,如果二夫人没出事,小姐虽然有些欠缺,但必然是有一位真心痛爱她的母亲,必然不会过的如此艰难,算算岁数,小姐还未到及笄的年龄,却能如此冷静的处理事情。

    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哪一家小姐不是轻柔温和。

    既便是太子妃娘娘,在四小姐这么大的时候,还透着几分天真,她那会的身份代表了未来的从容尊贵,但还是时不时的露出一丝软糯。

    “香姨娘,表姐和姨父都没了,如果没了你,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人能名正言顺的为表妹,站出来伸冤,那些害死了表妹的人,只会笑到最后,表妹才是白死了的那个人,堂堂一品将军的女儿,又是凌安伯府的嫡系小姐,死的不明不白不说,还名声俱毁,既便是死了,这轮回路也脏了。”

    曲莫影凉薄的道。

    既便她的眼纱挡住了一切,却依然能感应到她眼中寒凉,马车里的几个人都震惊了。

    这话说的残忍之极,带着几分轻蔑和嘲讽,甚至还有几分隐喻其中的血腥,她优美的唇角微微的勾起,笑意缓缓的溢出唇角,很是温柔,但又让人莫名的心悸,既便是雨冬,心头也不由的失了往日的宁静。

    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四小姐,看起来更象是自家那位强大阴寒的主子。

    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极温柔,却让人觉得如同锋利的刀子刮过自己的骨头,轻脆的发出刮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