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对儿子点点头,没有往外面走,侧道里面从回廊处回去。

    裴洛安看了看向裴元浚走过去的何贵妃,低声的招呼站在一边的刘蓝欣:“刘小姐请跟孤过来。”

    刘蓝欣咬了咬唇角,也看向走过去的何贵妃,然后默默的跟在裴洛安的身后,随着皇后娘娘回去。

    她今天进宫是皇后娘娘宣进来的,方才过来也是跟着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自当也跟着皇后娘娘。

    “郧郡王,我方才已经跟皇上说过来,这猫的事情……不怪你。”何贵妃走到裴元浚侧边,站定身子,低声道。

    裴元浚目光扫了扫她,淡淡的道:“贵妃娘娘请吧!”

    一句话,让何贵妃接下来的大段话,无从说起,气恼的跺 了跺 脚,只能带着人离开。

    御书房里,皇上在听力全的禀报,听完之后,气恼的拍了拍桌案:“他居然把曲府的四小姐拉着跪在一起?”

    “是!皇上息怒,郡王他也是气着了。”力全小心的劝道。

    “他气着了?朕就没有气着?让他好好的成亲,他拖这个说那个的,还嘲讽朕的后宫,朕的后宫就算有什么,也是他能说的吗?”皇上怒声道,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旧的锦盒上面,瞬间,仿佛刻意的尘封住的记忆扑面而来。

    皇上的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声音压沉了下来:“朕的后宫……朕的后宫虽然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差到什么程度,他……他居然不想好好娶亲……他这是……”

    皇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眼角有亮点闪过,急忙低头掩饰过去。

    平静了一下才无力的往后一靠,吩咐道:“去把他叫进来。”

    “曲四小姐要不要一起唤起来?”力全多问了一句。

    “叫起吧!”皇上低缓的道。

    “是!”力全已经明白皇上的心意,点头应下,转身出来,也没让其他内侍过去,亲自下了丹阙。

    “王爷,皇上请您过去。”力全说完又笑嘻嘻的对着一边跪着的曲莫影道,“曲四小姐也先起来吧!”

    裴元浚起身,伸手把曲莫影拉了起来。

    跪的久了一些,曲莫影身子摇了摇,差点摔倒,幸好裴元浚的手还拉着她的手,稍稍摇了一下,退后两步,平息了两腿间的酸麻,向力全行了一礼:“多谢公公。”

    “走吧!”力全笑嘻嘻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两个人还拉着的手,退在一边,手往前一引。

    裴元浚带着曲莫影往御书房去,到了门口,手一松,留下曲莫影,他自己大步的进了御书房。

    曲莫影并没得宣召,等在御书房的门外。

    “臣见过皇上!”裴元浚一掀袍子,坦然的跪了下来。

    “你可知罪?”才一会不见,皇上的声音居然透着疲惫,看着下面跪着的裴元浚,好半响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臣知罪。”裴元浚道。

    认罪的太快,以至于皇上准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去,看了看跪在下面的裴元浚,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以他的性子,怎么也不象是就能这么坦然认错的地步。

    太过平静反倒让皇上不安。

    “你先起来吧!”皇上道。

    “多谢皇上!”裴元浚站了起来,俊美的容色,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方才在外面狼狈罚跪的不是他似的。

    “你会选一位世家千金成亲?”皇上试探的问道。

    “为臣遵旨。”裴元浚随便的答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太意外,意外的让皇上接下来的许多话都没办法出口,就好象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

    “皇上放心,为臣会选一位世家小姐为正妃的,也会尽快选好。”裴元浚又道。

    “尽快是多久?”皇上试探 着问道。

    “应当就是这么几天吧!”裴元浚不以为意的道,不过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微微挑起的睡凤眼,比往日多了一些妖异和桀骜。

    很浅的一些,若不是注意还真看不到。

    皇上是自小把裴元浚长大的人,自然是看得出这些微小的变化,想了想之后,终究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面前的锦盒上,神色温和了下来:“也不是逼着你要尽快的选一位,总得挑一位合适的,辅国将军的女儿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没有今天的事情之前,皇上也觉得这位辅国将军的女儿是最合适的,但现在却觉得得好好想想。

    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是意外,但这意外里面,未尝没有算计在。

    何贵妃方才在门口说的一个“又”字,提醒了皇上,当初李美人的事情历历在目,现在的这位刘小姐呢?

    如果真的不是一个贤惠的,还不如不娶,搅和家宅不宁,还把个后院弄的血雨腥风的女人,皇上最是厌恶,这让他想起自己后宫的那一段日子。

    比起身份的看重,他更愿意看到的是温柔、善良。

    曲府的这位四小姐倒是一个好的,又是一个柔顺听话的性子,既便是被裴元浚拉着跪下,也没有半句怨言,况且这件事情里差点出事的是她,但最后罚跪的居然也还有她,最无辜最委屈的就是这位曲四小姐了。

    这是真心的把自己当成裴元浚的人,而且还是那种一心一意为了裴元浚的,这样柔顺的没有半点其他心思的纯真女子,有生之年,他之前只见过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吗?

    心里被沉甸甸的扯了一下,痛入骨髓。

    “多谢皇上,为臣明白!”裴元浚恭敬的道。

    看他这么一副平静的样子,皇上莫名的生出一些倦怠之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睛闭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此时他无心再说什么,胸口处很沉,很重,勾起的所有记忆里唯有那个女子的一言一行。

    力全把裴元浚送到了门口,低声道:“王爷,皇上身体不好,方才又……气着了,其实就是这么一说,您尽快……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就是。”

    他是担心方才皇上这么一说,郧郡王真的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