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替小姐媳了灯吗?”雨春知趣的道。

    “不用了!”曲莫影道,“我一会自己会吹熄的,你也下去吧,若是不想睡,就和人去说说话,周嬷嬷准备了瓜果点心的。”

    今天是大年三十,她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让周嬷嬷准备了这些东西后,给那些愿意守岁的丫环、婆子找了一处地方,让她们一起到那里说说话,聊聊天。

    “小姐,奴婢知道了,您累了就好好休息。”雨春笑嘻嘻的道,离开之后又替她剪了烛花,这才替她带上门出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曲莫影终于放下那个快捏出汗水的红包,好奇的把红包里的东西倒在了被子上。

    上面的是银票,而且票额还不少,下面的则是一张地契和地图,是折起来的,而且纸质也厚实,怪不得会有这么厚的一叠。

    是一处有温泉的庄子,位置就在城外不远处,算算那个距离,离曲莫影之前一直住着的庄子,也不是很远。

    京城外面的庄子不少,但是真正有温泉的并不多,而这一处居然有温泉,看着上面的附带的地图,上面的泉眼还不小的样子。

    突然给自己这么一个庄子,是因为想让自己去泡温泉吗?

    她其实早听闻冬天泡温泉极好的,之前大夫也提议自己在冬天泡泡温泉,活脉一下血脉,可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地方,就这么推托着,这是知道自己需要了?

    眼底莫名的酸涩,说不出的难过,但又有些高兴,还居然有些委屈。

    手握起然后又放下,心头五味俱全,心里突突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上一世自己遗忘的事情。

    温泉庄子,裴洛安也有,而且也早早的当成聘礼送到自己手里的,但自己只远远的到了一次,反倒是季悠然去过数次。

    每一次,起头的都是季悠然,然后季太夫人和肖氏都同意,之后自己总是被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给绊住,最后都是季悠然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去泡温泉,自己那时候还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季悠然。

    有一次,又是这种情况,自己更觉得对不起季悠在,这才匆匆的结束了手头上突然出现在事情,想去接一下季悠然,却在到达庄子处看到匆匆过来的裴洛安,之后裴洛安就发现了自己,解释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这才赶来,既然现在遇到自己,这一处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带自己去另外的地方赏景……

    温泉,季悠然,裴洛安……

    当日他们两个是在这里幽会,也是在这里谋算着自己和爹爹一家子的吧?也怪不得自己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裴元浚重新回到皇宫的时候,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他。

    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朱笔:“东西送出去了?就这么急?”

    “皇上,这位曲府的四小姐身体太差了,听闻生下来就有些不足……这温泉的庄子早些送过去,为臣也放心。”裴元浚笑着解释道。

    然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

    今天御书房没有往日的肃穆,跟在一边的力全满脸笑容。

    裴元浚面前的案几上,放置着一些新鲜的瓜果点心,还有一壶酒,一个酒盏。

    力全过来替裴元浚倒了一杯酒,“王爷请用!”

    “多谢公公。”

    “王爷客气了!”力分笑嘻嘻的退后到一边,也给皇上倒了一杯酒,龙案上面今天只放置了几本折子,方才皇上没事的时候,才拿过来的。

    折子收了,龙案上面也是点心瓜果,同样放着酒壶、酒盏。

    少了折子,看起来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放置在案头很显眼的地方,有一个生了绣的锦盒,不大,正是之前曲志震的呈上的那个锦盒。

    “皇上之前在宫宴上已经用过了,这会更不能多用了。”裴元浚一杯酒喝干,却劝了皇上一句。

    他们之前已经在后宫处,跟着皇后及一众嫔妃都用过了,以裴元浚的身份,原本不需要过去的,但皇上向来让他跟着,这一次也是如此。

    不过跟宫妃们一处,终究觉得不便,裴元浚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以想起自家有一处温泉,准备先送给曲府的四小姐的理由,先行离开。

    却被皇上叫住了,让他一会再回宫来。

    皇上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品了一口酒,然后放了下来,他的酒量还好但是身体不好,实在是不宜过多的饮酒。

    “你现在马上就在成亲了,朕也总算是……对得起……”皇上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锦合上,看起来似乎对裴元浚说话,又似乎不是。

    “皇上,不管是谁,您都对不起了,原本您就不需要对为臣这么好,这么多年,若是不是皇上护着,为臣怕是已经早早的就没了性命了。”裴元浚懒洋洋的笑着,唇角微弯,俊美的容色在灯光下,越发的出彩。

    一双睡凤眼,犹为的出色,眸子异彩连连。

    “不用跟朕道谢。”皇上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皇上,您是为臣的恩人,如同再造之恩,父亲这么多年离家,只偶然来看看,为臣就被皇上养在了宫里,每每看到皇上……都觉得如果没有皇上,就没有为臣。”裴元浚道,脸上露出几分慕孺之意。

    小的时候就养在宫里,所谓的父亲,其实早早的就没看到人影,至于亲情,还真的就来自皇上了。

    “你……”见他说的如此诚挚,皇上心头一疼,下意识的伸手去捂胸口。

    “皇上,您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要不会传太医?”力全急忙道。

    “无碍,就是稍稍有些不适!”皇上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哀色,“你这孩子,又何必跟朕客气这个,你……一直在朕的身边养大,在朕的心目中,你就是朕的儿子……一般,又何须说什么

    感谢,这原本就是朕应当做的。”

    裴元浚摇了摇头,“皇上,您做的已经够多了,为臣感谢不尽,也替父王和母妃……感谢皇上的圣明,若母妃泉下有知,必然也是和为臣同样的心意。”

    裴元浚说完,站了起来,恭敬之极的对着皇上深施一礼。

    皇上的手一抖,重重的落在了自己的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