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既然愿意说起二小姐,代表的就是二小姐的不同,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不是吗?

    至于其他的人,

    “明心,你是分配给我的人,我往日对你如何?”斜风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当日在东宫也曾经想收几个人,对于一些被罚的丫环、婆子,看到的觉得还算顺眼的都会说两句。

    这个明心就是在这种时候被她恩惠过的,而且还聪明,知道顺着自己的竿子爬,这才有了让她侍候自己的事情。

    “明心当日进了东宫,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小丫环,那一日因为做的不好,被嬷嬷责罚,幸好姑娘求了情,姑娘对明心有天高地厚之恩!”

    “你能明白这点就好,自打你跟了我,我更没有亏待你,有什么好的,都会分你一份,这以后也同样,若我……若我将来……”明心说着,目光转向太子住的宫殿方向,“若我将来有什么,都不会忘了你,也一定会带着你的。”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明心急忙跪下磕头。

    斜风拉着她的手起来:“好了,你也别磕了,小心磕伤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眼下这个时候我们主仆更应当齐心协力才是。”

    “姑娘,您说,您要奴婢做什么?”明心擦了一把眼泪。

    斜风沉默了一下,暗中咬了咬牙,原本她是不敢这么干的,但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话,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想二小姐,可不就是被侧妃娘娘所害,到死都不知道侧妃娘娘才是真正的凶手。

    二小姐尚且如何,更何况是她!

    “你知道府里有几个青云观的女道士吗?”

    “奴婢听说过……但是没见过。”明心摇了摇头,“那边听说有专门的人送饭菜过去的,女道士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没事的时候多去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跟那几个道姑交好。”斜风低声吩咐道。

    “可我还要侍候姑娘。”明心讶然。

    “我这里你不必担心,先去那边,那边……可能有先太子妃的灵位……太子殿下应当会去看的。”斜风细细的

    分析道,“你要做的就是和那边的女道士们交好,时不时的以我的名义在一边拜祭,哪怕不能在里面拜祭,在外面也行。”

    “姑娘……是想让太子殿下偶尔……发现?”明心也是当过大丫环的,反应也极快,立时明白了。

    “对,得让殿下感受到我对先太子妃的情义……让殿下明白我的迫不得已。”斜风道,她既然得防着侧妃娘娘一手,就得表示跟先太子妃一条心。

    她自家自己知道自家事,之前太子虽然一再的跟她说起二小姐的事情,但每每到最后,也不会对她坦然太多……看着她的眼神,有时候透着几分疏淡,莫不是因为觉得她现在亲近的是侧妃娘娘?

    以往太子殿下对于二小姐身边的人,都是极亲和的。

    那个时候,自己是二小姐的大丫环,太子殿下对自己和微雨一向不错,有时候还让人赐礼的时候,多给自己两个人准备了一份;而今自己是侧妃的大丫环,还是太子殿下的人,可偏偏太子殿下对待自己,有时候还不如一个普通的下人。

    一切的缘由都是先太子妃,那她就从先太子妃这里着手。

    而今太子殿下越发的不待见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想起她,再召见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找到机会……

    “姑娘,也可以从凌安伯府找一些先太子妃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也有让殿下忆起太子妃的……旧事!”明心低声提议道。

    裴洛安从宫里回来,径直转向了那一处地方。

    进门后,两个道姑上前行礼,裴洛安挥了挥手,两个女道姑退开,识趣的没跟着往里进,反而把门给合上了,跟着进去的唯有裴洛安最心腹的内侍。

    这是供奉先太子妃灵位的地方,她们只是在这里值守的女道姑,而且这只是外门的供奉,里面供奉的地方,就不是她们能进来的地方,那里常年有一个年纪大的老嬷嬷看守着,虽然是从她们这里进去,但入口得绕过去,而且得从那个嬷嬷手里拿钥匙。

    她们也不知道里面的灵堂上供奉了什么,但有一点她们很清楚,那不是她们能窥探的地方,太子府的那位老嬷嬷,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她们就算是想套近乎,也做不到。

    一般时候太子过来祭拜的地方,就是她们看守的那一处灵堂,但看今日太子的样子,应当会去里面的那一处管制的更严实的小灵堂,那一处不是她们能去的地方。

    从前门进去,又从后门出去,绕到另一边,有一处小小的,不起眼的门,一个嬷嬷守在那里,看到裴洛安过来,急忙行礼。

    裴洛安摇了摇手,嬷嬷上前把门打开,裴洛安推门进去。

    嬷嬷和内侍就在这里守着。

    这里环境有些阴暗,既便是炎热的夏天,一进门,也让人觉得有些凉意,门并不是对着南边开着的,侧过的方向对着的是西面,门正对的方向是宫墙,是的,是高高的东宫的宫墙。

    很不协调的建筑,而且还透着一股子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方向长年照不到太阳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都有些阴暗,夏天也是如此!

    门推开,很小的一处地方,当中的灵位果然是季寒月的,面前一应如前面是供桌和香炉,以及面前的一个蒲团,只是比前面小了许多罢了,但灵位却不小,正正的放着,两边什么也没有。

    裴洛安进门后,门无声的关上了。

    他沉着脸走到灵位前,拿起灵位,在灵位后面的一处地方按了一下,面前的供桌无声的被拉到一边,露出了一个开着的暗门,寒气森森的从里面涌了出来。

    裴洛安抬腿就要进去,忽然又停下了脚步,伸手按了按眉心。

    那一股子冷意,生生的冲淡了他心头郁结的烦燥,让他有种从头到脚立时清醒过来的感觉。

    腿停住,再没有伸出去,然后缓缓的僵硬的再伸手,在摆放灵位之处又按了一下,暗门消失了,供桌回了位。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只是虚假的假象,唯有比方才更阴冷的空气,才表明着这里的一切,曾经有过不一样。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裴洛安抱着灵位,在蒲团上面跪坐了下来,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细致的擦拭着手中的灵位,好半响,才苦笑一声:“寒月,你是不是觉得孤现在很可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正常人说话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还有几分脉脉的情义在里面,就如同他往日的温润如玉。

    “孤其实并不愿意这个样子……都是你自己……都是你父亲……如果不是……孤何至于此!”

    “你明明是要嫁给孤的太子妃,为什么和裴玉晟这么亲近……孤一心一意对你,你为什么要三心二意的对孤……孤才是你要嫁的人,才是要护你一生周全的人……可是你……你居然对裴玉晟心生好感……你……你怎么对得起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