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烟月不敢回府,也不敢去找姐姐,就这么隐下姓氏在玉国公府的庄子里住了下来,只说一家子遇到了强人,所有人被杀,唯有她一个人逃出了生天。

    玉国公夫人怜她身世,又见她行为柔婉,有大家风范,一言一行又让人喜欢,就把她认为干女儿。

    她的手臂在夜逃的时候,摔到了筋骨,到现在还没有好全,有大夫说恐怕一辈子都会如此,转动不灵活……

    所有的事情,季烟月一边哭一边说,有些时候因为激动前言不搭后语起来,甚至重复的说了几遍。

    曲莫影一直静静的听她说,哪怕她说的重复了,她也没打断。

    眼眶盈泪,她的妹妹,她自小就护在身边的妹妹,差一点点就没了性命,现在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她原本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亲人在了,没想到上天对她还是不薄的。

    等季烟月把大致的经过说了一遍,稍稍平静了一些后,曲莫影替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表妹,那为什么你不去衙门,之前衙门的人应当也有找你吧?”

    “我不敢去,爹爹当日说的……我不知道是谁想害我们……害姐姐和爹爹,我要查清楚事情……给爹爹和姐姐一个清白。”季烟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原本柔弱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之后居然让大姐进了东宫,她进东宫去照顾我姐姐?果然,当时我看到的是真的。”

    “你看到什么了?”曲莫影惊讶的道。

    “有一次,我去院子里采花,看到大姐和太子两个拉拉扯扯的,我惊慌之下还弄出了些动静,之后太子离开,大姐过来解释,说是采花的时候不小心,差点摔了,幸好太子殿下扶了她一把,我当时相信了,没想到……她……她居然这么……”

    季烟月实在说不下去,如果她当日死在那个夜里,可能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堂姐会是这么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幸好她没死,幸好她还活着。

    “说什么照顾我姐姐,分明是……和太子两个……瞒着我姐姐……可怜我姐姐还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去为了太子挡剑……我姐姐……她……”季烟月身子颤抖起来,只觉得姐姐死的冤。

    那些话她说不出口,但事实摆在那里。

    “烟月,都过去了,欠下的都要还的,上天一直在看着。”曲莫影柔声安抚季烟月道。

    “可是姐姐……姐姐她不在了啊!”季烟月眼泪一串串的落下。

    自打离开凌安伯府后,季烟月就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默默的流泪,其他时候看起来就如同是一个寻常的少女。

    她知道,离开了爹爹,离开了姐姐,她什么也不是,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查清楚当日发生的事情。

    “烟月,你觉得会是谁?”曲莫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

    “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着刺客到凌安伯府来?把东宫的祸事转嫁给凌安伯府?可……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追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季烟月抹了一把眼泪道。

    她事后一直在猜测此事,一直想查清楚此事。

    但她身边也没什么人可用,而且为了隐藏行为,很少进京,只在忍不住的时候,去越金阁看看,那里曾经是她姐姐管着的地方。

    她在等,等着爹爹病好了,姐姐伤好了,来找她。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爹爹和姐姐的死信,她的两个亲人都不在了。

    想到极痛处,季烟月又忍不住落下眼泪,她等了这么久,候了这么久,可最后所有的希望都成空,这世上唯有留下她一个人了,她若不能好好的活下去,若不能查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说不定爹爹和姐姐都白死了。

    “烟月,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跟东宫有关?”曲莫影问道。

    “必然是有关的,一定是有关的,不只是东宫,还有季悠然,跟她也必然有关的。”季烟月恨声道。

    午夜梦回,无数次的猜测,季烟月又岂会没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眼前的这位表姐,她初一见就觉得亲切,眼下更是不由自主的说了许多话,但是关于东宫的猜测,关于太子的猜测,一说出口,季烟月便醒悟过来,不安的看了看曲莫影,这位表姐自己以前必竟是没见过的,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引祸。

    见她瑟缩了一下,曲莫影心头长叹,自己的妹妹以往天真可爱,那里会顾及这么多,更不可能考虑的这么多,在那样的环境下,就算她在玉国公府的庄子里过的还算好,她也长大了许多,再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

    心头一阵伤痛,而后是怜意涌上。

    “烟月,你放心,我当时在庄子里,如果不是表姐护着,这时候恐怕早就没了性命,而今表姐出了事情,我必然会追究,哪怕这件事情跟东宫有关,也一定会追究下去,你如果有什么猜想,都可以跟我说,不必在意。”

    不说裴洛安的名字,只提东宫的人,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全在内了。

    季烟月的眼眶又湿了,这个表姐看着柔弱之极,却让她莫名的感受到了姐姐的感觉,心里一阵心安,想了想之后,下了决心,从袖口里取出一件东西,推到了曲莫影的身前,“表姐,这是爹爹留给我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二百零六章 当年事,阴差阳错

    一个不大的匣子。

    云纹、虎头,看着就象是那个从凌安伯府带着的匣子一般,一模一样。

    “这是爹……你爹爹留下的?”曲莫影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手摸上了这个匣子,一样的,的确是一样的。

    “这是爹爹给我的,当时让我留在身边,说以后可能有用……切不可跟其他人说……我……我……”季烟月声音暗哑的哭着。

    这事原本不应当对人说的,但是对着眼前的这位表姐,她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和信任感。

    最近她也查到了一些事情,也查到自己的这个表姐,表姐一直在找自己,一直在为自己恢复名声。

    之前凌安伯府传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的,说自己跟人私奔了,自己这么点岁数居然会跟人私奔,季烟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羞又愤,如果不是因为爹爹的嘱咐,她气的差点冲出去。

    那些人……怎么敢,怎么能这么说?

    也因此,对于自己留在府上的其他亲人,更觉得齿冷。

    那里有自己的亲祖母,还有自己二叔一家子,他们居然都不为自己解释什么,任这样的传言传了出来。

    之后的一切,更是让她对这一切失望,堂姐居然借着姐姐的名头,进了东宫,听说还很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