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想示弱?”婆子必竟是柳夫人身边真正的贴身心,立时就明白了。

    “对,示弱!一个弱女子,又现在我这样的处境……怎么也不可能跟北疆有关系。”柳夫人当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跟柳侍郎再闹起来的。

    她弱,她自顾不瑕,所以她不可能真的和曲氏一族的事情牵上关系,至于那个丫环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其他人派到她身边的,也可能是最近才叛变的,必竟她女儿现在入主了东宫,有女儿在,别人往她身边放人,或者诱惑她身边的人成别人的探子,还是很有可能的,必竟这些人的最后目地还是太子,并不是她一个失了势的柳夫人……

    柳府这边由京兆尹衙门排查,府里的每一个人都细细折查问,就怕有漏网之鱼,虽然许多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跟柳夫人有关系,但一直没有证据。

    和柳夫人预料的一样,她身边的人和她都被查了,可她已经得了女儿的消息,这时候也有了准备,必不会再跟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了……

    而排查也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

    朝堂上面对于太子的弹劾却一下子暴发了。

    不只是御史,许多人都上折子要求皇上查当初太子妃死之事,之前就有谣言说季悠然害死了先太子妃,但谣言必竟是谣言,大家也就是放在心里怀疑,而这一次英王妃的事情,让许多人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季悠然人品不好,是个表面隐忍,其实心性恶毒的女人。

    太子妃死之前没有其他人见过,只说大婚当日“病”了,而后一病不起,衣食起居都由这位新进门的季侧妃打理,其他人再没有见过太子妃。

    如果这个时候季悠然已经掌控了太子妃,太子妃的生死就在她的股掌之间了。

    更有人觉得凌安伯是不是也是死在家人的暗算中,如凌安伯的弟弟,季悠然的父亲,必竟那时候得利的完全就是凌安伯府二房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太子有何作为?他一位东宫太子,居然都护不住自己的太子妃,居然让客以一个恶毒的女人有机可趁。

    他一个太子连东宫的事情都管不好,还能管理天下?

    如果太子殿下明知道季悠然心性不正,却还独宠她,甚至置太子妃于险境之中,那太子殿下的所谓深情算什么?不过是蒙骗了天下人罢了……

    御史们上的折子咄咄逼人,其他人上的折子同样对太子满是指责。

    太子当堂一辩再辩,表明他是真的不知道,可就算是不知道,他的责任也不小,英王可以发现有人对英王妃不利,就算他对英王妃不是很上心,至少也能护英王妃周全,能在英王妃被曲氏一族逼迫的时候,站在英王妃的一边。

    把曲氏一族拎出来,为英王妃正名。

    那么太子呢?太子做了什么?太子什么也没用,只会无用的表示对太子妃的深情,甚至不知道他这里面有几分是真的……

    太子虽然早有准备,也有几个人替太子辩解,表示太子深情一片,对太子妃之死伤心欲绝,又怎么会知道这。

    可他的不做为,或者无做为,终究让人觉得太子妃死的冤枉。

    看看英王妃,再看看已逝的太子妃,不免让人觉得太子无用,太子实在是无用,英王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一国的太子居然半点都不查觉?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还是因为别人的提醒,才发现当初的异常。

    这样的太子,真的可能继承下一代君王之位?真的可以带着大周走向更兴盛的未来吗?

    原本太子之位就不是那么稳当的,这时候更是让人觉得风雨招摇,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太子之位恐怕就不保了。

    之后不知道哪里传出的话,说皇上有意废太子,太子之位这一次是真的保不住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时就有人知道,太子恐怕真的要被废了,那下任皇位的继承者是谁?

    是景王殿下还是那位就要进京的皇子?虽然只在小范围内出现,但这流言却非常可怕,如果真的爆发,必然是震惊天下……

    大周的天看起来要变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陪罪、谈判

    “太子,这茶不错,本王替你倒一杯。”裴元浚拿起面前的茶壶,替裴洛安倒了一杯茶,一杯满满的茶,温和的问道,俊美的眼眸透着几分笑意,居然让人觉得温雅如玉,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么温和的让人觉得亲近的裴元浚,裴洛安几乎从来没见过。

    眼前这杯茶他喝不下去。

    这么满的茶甚至并不好拿,裴元浚倒完,正巧满在杯口,看着再多一分就会溢出来。

    茶香浓郁,颜色也漂亮,裴洛安却是没什么胃口。

    “怎么,太子不喜欢?”裴元浚抬眸问道,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王叔客气了,自然是喜欢的。”裴洛安笑道,伸手撩起袖子,另一只手伸过来拿起茶杯,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茶水还是晃了出来,手掌间被烫了一下,却又不得不稳住,缓缓的到唇边,喝了一口才放下。

    “好茶,果然是好茶。”裴洛安称赞道,手落下,袖口滑落下来,掩去虎口处的一片红肿。

    才只是晃出了一点水,手上就已经被烫伤了。

    既便如此,他也不能在脸上露出分毫,他今天是特意来向裴元浚陪罪的,这罪他不得不陪,是父皇的意思,他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既便再不愿意,他也得来,来了之后该如何,就不是他这个太子能做主的,他一国堂堂的太子,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步,心里的愤怒和憋屈几乎压抑不住,却又不得不压下去。

    憋屈之后是悲愤,微微垂落的眼眸闪过一丝腥红,胸口处沉甸甸的,只是再抬头,依然一片温和。

    甚至脸色还有些病弱的苍白,太子这几天又折腾病了,看着并没有多少精神,但既便如此,他还是来了。

    “太子喜欢就成,一会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裴元浚懒洋洋的道。

    “多谢王叔。”裴洛安急忙恭敬的道,抬手又拿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眼底一片赞意。

    “太子此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本王最近事情也多,若是没什么事情,可就不能陪太子了。”裴元浚把一个逐客说的很不以为然。

    “王叔……之前的事情,英王妃的事情……跟柳府有些关系,孤此次过来就是跟王叔商议此事的。”裴洛安低低的咳嗽一声,不得不开口。

    不说正事就要被赶走,裴元浚是绝对能干得出来的,若是他真的什么事也没说,就让裴元浚赶出来,那可真是他这个当朝太子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