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杜青芸胡说呢?”

    小路子已从衣橱中拿出枕头,正在寻剪刀时,春生双手一用力,枕头便被撕裂,两个小布包掉落出来。

    小路子捡起,打开其中一个布包,里面出现一个小纸包,将纸包打开,棕色的粉末出现。

    “皇上?”

    帝祈胤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给王御医瞧瞧。”

    王御医接过,将粉末放在鼻下仔细嗅了嗅,又认真观察过,才回禀:“皇上,正是柳昭仪前几天中的毒。”

    因为伤口被扯到,重新渗血,柳昭仪又疼又虚弱,实在撑不起身,又倒在榻上,表情灰败地流着泪,没继续辩解。

    小路子打开第二个布包,再打开第二层牛皮纸,一股异香传出来。

    王御医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夺过:“皇上,这是麝香。”

    “麝香?”太后大惊,“瑶贵妃还在这里,赶紧拿出去,越远越好。”

    王御医将麝香放入他带来的药箱中,隔绝开来:“太后不必太过紧张。”

    太后怀疑地看向柳昭仪:“瑶贵妃去年的香囊,是你动的手脚?难怪苏嫔不招认,原来是你!”

    经太后一提醒,萧仙仙记起香囊的事情。苏嫔给她后,当时的柳妃曾经碰过,也正是柳妃提醒她里面有麝香。见她一直没禀报皇上,也是柳妃的人将麝香香囊的事捅到了太后面前。

    从那个时候,柳妃就开始对她动手了

    萧仙仙心寒,紧抿着唇,并没指责柳昭仪。现在柳昭仪已是罪上加罪,罪孽一条条,无可饶恕,可她

    并不想回现代。

    她不能再加重柳昭仪的罪行

    柳昭仪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没有辩解,便等于默认。

    太后怒不可遏:“皇帝,柳昭仪竟敢动皇嗣的主意,简直罪该万死!

    说不定瑶贵妃就是那时伤到了身体的根基,才迟迟不孕!”

    太后将萧仙仙没怀孕的事,也一并怪到了柳昭仪头上。

    “咦?”小路子抖着枕头,竟然在枕头里发现了一张纸,“皇上,您看”

    帝祈胤没接,只是就着他的手快速浏览一遍。

    太后怒问:“这又是什么?”

    “小桂子的资料。”

    “小桂子?徐海,给哀家拿来瞧瞧。”

    徐海从帝祈胤手里接过,呈给太后,只见上面详细记录着小桂子的家乡地址,以及小桂子家人的年龄、住址等资料。

    “小桂子?”

    春生回道:“太后,小桂子是被赐死的胡嫔宫里的太监,当时太后还未回宫,所以不知道。

    当时冷宫起火,青寒大人负责调查此事,小桂子却在这时突然自尽了。

    青寒大人在小桂子的床底下发现一个酒坛,酒坛里有火油残余和火油气味。

    因为小桂子未死之前,曾对人说,酒坛里是胡嫔娘娘要的酒,胡嫔也因此被杖毙。”

    萧仙仙佩服地看向帝祈胤,当时他便说,胡嫔不是幕后之人,胡嫔其实是被人陷害的,果然如此!

    太后两方面一联想,大怒道:“如此说来,柳昭仪简直坏事做尽!

    苏嫔、胡嫔皆是因你而此,瑶贵妃也因你不孕!

    很显然,柳昭仪拿小桂子的家人要挟他,所以小桂子才对别人说,酒坛是胡嫔的,实际上,乘火油的酒坛是柳昭仪命人运进宫,故意栽赃给胡嫔。

    说,你还有什么坏事没做过?”

    柳昭仪自知必死无疑,她也早已做好死的心理准备。她既然敢对自己用刀,自然也做好了事败的准备。

    只是她心有不甘,因为瑶贵妃未受到丝毫伤害。

    她与杜青芸计划此事时,本是抱了自损一千,也要伤萧仙仙八百的心态,然而事与愿违。

    死便死,她早就该死了,如今只怕她不能痛痛快快死去。

    杜青芸磕了个响头:“皇上,奴婢什么都招了,只求皇上给杜府一条生路。”

    太后使劲深呼吸,勉强压制住心中对柳昭仪的怒火:“皇帝,若不是杜青芸指出枕头的线索,只怕我们没这么快发现这些事,她也算戴罪立功。

    杜侍郎向来对朝廷忠心有嘉,杜青芸在宫中的所作所为,确实与他无关。

    皇帝,好在瑶贵妃未曾受伤,也未曾受冤枉,不如就放过杜府。”

    帝祈胤冷酷道:“瑶贵妃未蒙受冤屈,是因为朕足够信任她。

    杜青芸与杜青元明知柳氏之计,却还带刀入宫,罪无可恕!

    二人都是杜侍郎的儿女,说明杜侍郎教子无方,才致两人都走入歧途,杜侍郎难辞其咎!”

    杜侍郎沉痛的声音有些颤抖:“臣难辞其咎,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求皇上能放过臣的大儿子,给杜家留个后。”

    帝祈胤冷寒着脸沉吟片刻,命道:“来人,将杜青芸和杜青元押入慎刑司杖毙,杜侍郎观刑!

    杜府财产尽数充公,杜明远革去侍郎之职,贬为庶民,全家迁出京城!”

    杜明远重重磕了个头,沉重开口:“草民遵旨,谢皇上恩典!”

    第827章 萧仙仙陷入昏迷

    太监们将几人带出去,顺便将正殿内伤痕累累的小厮顺子一起拖走。

    内殿顿时空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柳昭仪身上。

    帝祈胤冷酷命令:“小路子,把衣服给柳氏套上,拖下来!”说完,他便转身背对床榻。

    萧仙仙咬着唇,眉越皱越深。

    “仙仙,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让王御医给你看看?”

    萧仙仙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扶着椅子站起来:“皇上,臣妾没有不舒服,但是”

    “但是什么?”帝祈胤关切地拉起她的手。

    萧仙仙咬了咬唇,双膝跪地,眸中大颗的泪珠滚落。

    帝祈胤大惊,急忙去扶她:“你怎么了?”

    萧仙仙拒绝了他的搀扶,透过泪眼朦胧的眼睛仰望着他:“皇上,臣妾恳求皇上能饶柳昭仪一命!”

    “什么?”帝祈胤的心瞬间沉入冰封的谷底,彻底打消了扶她的念头,全身漫上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寒,声音更是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可记得答应过朕什么?”

    萧仙仙心痛得泪如雨下:“记得!”

    “记得!”帝祈胤无比失望与痛心,“柳氏做了些什么,朕想,你应该听得清清楚楚!

    她做了这么多事,都是针对你而为,你还为她求情?”

    看两人又为柳氏起了矛盾,太后皱着眉走过来:“瑶贵妃,有什么事,你起来再说。

    哀家现在知道你心善,可心善也要有个底限,对于柳氏这种无恶不作之人,对她的宽容就是对别人的残忍和不公!

    胡嫔、小桂子、苏嫔、绿萍,皆因柳氏而死,瑶贵妃,你倒底是有什么苦衷,非要为柳氏求情?

    难道她恩将仇报的事,还没给你教训?”

    柳昭仪本身就穿着中衣,只是因为刚才伤口挣裂,洁白的中衣浸出斑斑血迹。

    小太监们知道她大势已去,自然不会客气,随便找了件在外面穿的衣服,毫不怜惜地胡乱套到她身上。

    柳昭仪忍着伤口的巨痛,惊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萧仙仙。

    上次萧仙仙为她求情,可以解释为是为了留着她来欣赏萧仙仙的隆宠,那现在又为什么?

    萧仙仙明知自己屡次害她,却还不惜惹怒皇上为她求情。

    难道她与萧仙仙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萧轶的女儿,阴差阳错到了柳府?不,不可能。

    帝祈胤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求情,朕需要解释!”

    萧仙仙依旧跪在地上:“皇上,臣妾、臣妾

    臣妾以后会解释给皇上听,只求皇上饶柳昭仪一命!”

    太后也怒了:“瑶贵妃,你听不懂哀家的话吗?

    柳氏害死这么多人,她百死不辞,凭什么要皇上饶恕她?

    哀家怎么没见你为姜嫔、为杜氏也这样求情?

    你若是有什么苦衷、或有什么把柄在柳氏手上,你也无须担心,她一死,把柄就没了。”

    萧仙仙心痛难忍,脸色渐渐泛白:“臣妾没有把柄在她手上,臣妾也不求皇上饶恕她,只求留她一条命。

    皇上,可以把她打入地牢,百般折磨,让她受尽苦楚,只要留她一口气,留着她的身份”

    “还要留身份?”帝祈胤只觉胸中一团火,似要爆炸开来,大怒,“凭她,也配?

    朕倒不知,瑶贵妃何时这般大度,是你在污辱你自己,还是在污辱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