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看着曲广泽,愣了半晌,这才缓缓把头上的枝叶用手薅了下去,捂着屁股站起身来,一脸疑惑。

    他明明感觉脚下的土地震动了一下,这才摔倒在了地上,不然,像他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平地摔?

    曲广泽并没有笑话王老板,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转过了头,视线紧紧盯向了屋内!

    与两人一墙之隔的顾舟山摸了摸脑门上渗出的汗水,睁了睁眼睛:哎呀,第一次使用这个法术,打偏了……

    顾舟山默默歇了口气,然后再次把手紧紧地贴在了地上,调动起体内的力量,渗透入地下,艰难地拨动了一下院子里土地。

    “不好!”曲广泽眉头一皱,终于觉察到了这股异动的来源,一脚踩在灵力流动的道路上,截断了一股灵力走向。

    但顾舟山已经逐渐摸到了诀窍,从屋内接二连三地向外流出了一股股灵力,灵巧地躲过曲广泽的阻拦,在到达目的地的一瞬间,便翻动了地面,将他之前费劲心力布置的一个个陷阱全都吞到了地下!

    哼哼!

    顾舟山得意地皱了皱鼻子,在灵力收回到体内后,满身的疲惫便瞬间爆发了出来,压得他脑袋有些胀痛。

    顾舟山本想站起来再看看外头的情况,但灵力耗尽之后他有些提不起力气,有点脱力地倒在了墙角。

    墙外的曲广泽整张脸都黑了下来,捏紧了拳头,简直想一拳打破面前的墙壁,把里面那个该死的妖族抓住狠狠教训一顿。

    但是,之前的几次试探已经让他明白,里面那个缩头乌龟不仅布下的结界厉害,实力也不算差,至少控制的灵力相当灵活,不是什么好与之辈。

    难道真的要向观里求助?

    呵,前几天,他那亲师弟,可是单枪匹马抓住了一只血气浓重的老虎精。难道自己就连这样一个隐藏在人类家里,看起来丧失斗志甘愿做人宠物的小妖,也抓不住?

    曲广泽又扫了一眼栏杆外头,只见之前还满眼不明觉厉的王老板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怀疑起来,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他心一狠,一口咬破了左手手臂,浓稠的鲜红液体顿时流淌出来,却奇异地并没有渗入地面,而是像固体一样,在地上聚集起来,形成了一张厚厚的书卷的模样。

    这下子,王老板的脸色算是彻彻底底地变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道门中人使用法器,竟然是通过这种诡异血腥的手段的?

    不是,这真的不是什么邪|术吗?

    王老板太过于震惊,一时没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曲广泽缓缓地扭过头来,直直盯着他,一道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

    王老板被吓得差点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扶着一旁的树木,这才回过神来——那是曲广泽狠狠咬伤自己的手臂后留下来的血痕。

    曲广泽虽然并没有吐血,但心里怕是被这个王老板气得吐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为了不抹黑自家道门在常人心里的形象,他不得不解释道:“世间灵气凋敝,带有灵性的材料早就灭绝了,根本找不到能用的材料。如果不借助生物体内的血气,以前许多东西到了现在,根本没法使用的!”

    “能被养在自己体内的东西,都是常人没法用的好东西!”

    王老板讪讪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的,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曲广泽简直没有精力再理会这位王老板。

    因为流了不少血液的缘故,曲广泽脸色逐渐惨白下来,露出了一点虚弱的样子。

    他晃了晃身体,终于还是在外人面前稳住了身体,朗声对着屋子里头喊道:“你现在还有机会投降!我看你周身血气并不浓厚,没有伤过人性命,只需要跟我回去静心修炼,学习三个月,就能好好做妖,让你融入社会。”

    “但你若是仍然不肯认输,那我只好强行捉你回去。在这个过程中,要是不小心落个什么伤残,可不要怪我!”

    顾舟山倒在墙上头痛欲裂,但即使如此,他也明白,外头这人说的好听,还不是拿他没办法,才会打上这种让别人主动投降的主意。

    如果外头那人一开始就能通过武力制服他,怎么可能还会跟他说这些废话?

    顾舟山如果真的信了这番鬼话,主动离开这个保护他的大屋子,落到别人的手里……

    到时候,才是身不由己,做什么都得看别人的意思了。

    呸!他才没那么傻!

    顾舟山捂着脑袋扶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偷看外头的情形了。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个回应,曲广泽知道,里头的妖是不准备出来,要死守在屋里了。

    曲广泽顿时下定决心,蹲下身子,双手紧贴着地上的书卷,体内的一道道灵气涌出。

    原本空白的书卷中顿时出现了清晰的景象,仔细看看,画中的景象竟然就是此时曲广泽身在的这个小院!

    连院子中栽种的植被,墙上的花纹都分毫毕现,不但清晰,甚至随着现实之中各种物体的运动而改变画上的图案。

    但书卷的中央,那栋双层楼房却并不像其他物体那样清楚,反而有些模糊,只能看出隐约的形状,以及门窗上隐隐的光晕。

    曲广泽手臂上的血流到了手上,随着他指尖的运动而勾勒起来,一笔笔将门窗上的光晕给一点点淡化,但同时,这栋模糊的房子也随之被抹弯了墙。

    而在现实中,那面墙真的弯了下去!

    顾舟山不知道外面的人在做什么,但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这堵墙仿佛画卷一样扭曲起来,几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钢筋断裂的声响。

    外头那个人,也太恶毒了!

    破除不了结界,他就要拆房子吗!

    顾舟山有点慌张,还没来得及远离墙边,心头就一沉,他所在的区域已经同样扭曲起来,地面、墙面、以及屋子里的各种布置都弯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而当他抬起脚,准备逃离这片区域的时候,顾舟山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扭曲起来,根本无从发力。

    好在顾舟山并没有觉得哪里疼痛受伤,这栋房子也依旧坚挺,屹立不倒,外墙上弥漫起一层越来越明显的光辉。

    在桓峰布下的结界彻底破碎之前,这些扭曲似乎只是幻象,不能真正地伤害到里面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