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这两人可是以找人的借口,骗了四个村民跟他们一起上山。

    呵,这四个村民能做什么?

    不就是用人去试探这几年可能还存在的机关布置,好为他们提前解除危险吗?

    如果不是他们四人取代了这四个村民的身份,这些村民迟早死于非命。

    什么帮助寻人,什么报酬,不过都是画的大饼而已。

    所以,听着赵狗蛋的哭声,曲广言不仅没有同情,反而还有些烦躁地催促了两声:“事到临头,你在这儿愣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去看看墓主人的棺椁,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法。钓鱼,也得用真鱼饵吧。他们要把你引诱过来,送你的消息,总不可能是完全没用的。”

    “是,是,是这个道理……”赵狗蛋喃喃自语了几句,终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腿继续向前爬去,比起之前似乎并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沉默了一些。

    盗洞里没什么风景,在隐隐约约的明灭火光中,每一次看清墙边的花纹,都是一成不变的样子。

    顾舟山只觉得这条路相当漫长,空气里闻不出泥土的味道,反而夹杂着一种刺鼻的铁锈味。

    “这条路,大概还有多长啊?”顾舟山情不自禁在后头小声问了一句。

    如果是蛇身的样子,他反而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用着这个并没有非常习惯的人类的样子,顾舟山爬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了。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当先的赵狗蛋的声音才遥遥传来:“快一半了。前面有个岔道,过了那里,再走一半就出去了。”

    “岔道?”邹阳奇怪地重复了一遍。

    人工开凿的盗洞,还有岔道?

    这是要在地下修几条路出来?

    赵狗蛋解释了一下:“这条是我们最开始挖的路,直接通向刚才的那个空洞,是条死路。所以我们就转回来,换了个方向,又开了一条。”

    顾舟山了然地点了点头,闷头往前走,果然没一会儿,便摸到了另外一条通向上方的道路。

    洞里光线昏暗,前面几个人都没有细看便快速向前走了。

    只有顾舟山比较好奇,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了看,还摸了摸。

    随着前方邹阳的远去,顾舟山赶紧收回了好奇的手,突然觉得好像摸到了什么和泥土不太一样的手感。

    顾舟山正准备细看,前面的邹阳已经停下来回过头问道:“怎么停下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来了来了。”顾舟山随手把东西往兜里一揣,赶紧跟了上去。

    又是许久过去,越向下走,两旁的泥土越阴冷,冻得顾舟山手都有点僵,停下来搓了搓。

    作为一条变温动物的小蛇蛇,他的保温能力一直不太好,一到这种冷的地方,体温就有些下降,还有点想睡觉。

    这个时候,后面的桓峰突然握住了顾舟山的脚踝。

    顾舟山差点被脚后的触感吓了一跳,一脸莫名地回过头,正想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脚踝处桓峰的手烫得惊人,并且还有一股股热流从他的手上流到了自己的脚上,并直直地流淌过他的全身,驱散了全身的冰凉,连指尖都温暖起来。

    顾舟山还沉浸在暖洋洋的感觉里有点飘飘然,桓峰已经松开握住他脚踝的手,拍了拍他的小腿,示意顾舟山继续往前。

    他这才愣愣地回过头,继续躬身前行,只觉得自己不仅身子暖和起来了,连脸上也莫名有些烫。

    前方的邹阳终于停了下来,似乎这条长长的洞终于走到了尽头,隐隐听见曲广言低声说着什么。

    火光断了一会儿,才又重新亮起。

    赵狗蛋拿着火折子,从洞口处伸了出去,往外照了照,看清了外面情形的一瞬间,惊得手一抖,差点把火折子丢了下去。

    赵狗蛋呼吸有些急促,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下面……和我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下头应该是一个平地,并不高。但是现在……现在全没了,只能看见水,可能是地下暗河冲刷了进来,把这里给淹了……”

    “旁边有平地吗?”曲广言沉着问道。

    赵狗蛋紧紧抓住旁边的山壁,又缓缓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在微弱火光下照了照远处:“有……有!”

    曲广言便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道:“那就先下水,游到平地去。你们都会游泳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曲广言接过赵狗蛋手里的火烛,便一脚把赵狗蛋踢下了水,自己一手举着火,单手缓缓向前游去。

    随着邹阳也跟着跳下了水,顾舟山也攀爬到了洞口边缘,向着逐渐远去的火烛遥遥望了一会儿。

    这曲广言,也太厉害了,举着一只手都能游这么远!甚至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顾舟山咂了咂舌,默默摸了摸自己的小手臂。

    洞口的空间比较大,桓峰便从后头凑了过来,握了一下顾舟山变得暖和起来的手:“害怕?”

    顾舟山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了出去,摇了摇头:“没有!再等一会儿,他们人就走远啦,我们快下去吧!”

    顾舟山深呼吸了一口气,跳下了这个不知深浅的地下暗河里,冰凉的河水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衣服,令他打了个颤。

    他攀着旁边的墙面适应了两下,腿一蹬,身子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在漆黑的水面划过一道三角形的水痕,如水蛇般摇摆着,向火烛的方向冲了出去。

    桓峰弯了弯嘴角,整个人也没入了水面,在沉寂的水中跟了上去。

    暗河很深,但好的是并不算远,顾舟山才游了没两下,便看到曲广言已经提着火烛停了下来,慢慢升高——这是爬上了岸。

    他便赶紧冲着这黑暗里的唯一一点光游了过去。

    哗啦啦的水声接连响起,几个人浑身湿透地上了岸,然而一点数,曲广言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赵狗蛋呢?”

    顾舟山往水里一看,隐约看到了离岸边不远处的水面有些晃动,眼睛一凝,就要跳下去看看情况。

    不过曲广言身手比他更快,把烛火往邹阳的手里一塞,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顾舟山看不到深处的动静,但能看到远处的波浪已经越来越激烈起来,冲刷到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