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卫熙这个举动惊到了,深红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

    手腕一疼,一阵天旋地转。

    卫熙就又被拉进了某人的怀中,腰上的手箍得很紧。

    卫熙抬起头,无奈地叹口气:“你跟自己吃什么醋啊···”

    “他不是我。”闵钲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还不是。”

    男人正垂着头,像是掩饰什么一般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听到闵钲这句话,顿时炸毛,脸上浮现诡异的红晕:“以后也不是!”

    卫熙眨了眨眼:“你让他陪你玩游戏,是想帮他把异能收服掉,是吗?”

    男人嘴硬道:“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玩!”

    果然还是个孩子。

    卫熙轻笑了声:“陪你玩游戏可以。不过既没有观众,也没有配角,主角三人还都知道自己在戏中,这样的游戏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孩子气般地歪了歪头:“你说得有道理,这样的游戏没意思。”

    闵钲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游戏都没什么意思。”

    男人无视了闵钲的嘲讽,自顾自拧着眉思考了一会儿,良久后,轻声笑了。

    “我想到了,嗯~这个玩法以前还从没尝试过,值得一试。”

    男人转过头,盯着卫熙,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卫熙熟悉的戏谑。

    “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嗯?

    卫熙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男人伸出手,对着闵钲的眉心处遥遥一点。

    刹那间,鲜红和漆黑的精神力铺天盖地涌上来,四周的景色顿时散成碎片,归入虚空。

    一阵眩晕感袭来,卫熙下意识释放出恢复了些许的异能。

    他晃了晃头,凝神查看四周的情景。

    暗色房间,冷色烛台,银色花纹······

    这不是最初那个贵族吸血鬼的场景吗?

    卫熙还有点搞不清状况,身后突然有人抱住了他的肩。

    箍得很紧,还有点痛,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这个男人,嗯?”

    悦耳磁性的嗓音有些低沉,像是压抑这什么一般。

    这个声音卫熙太熟悉了。

    就是不知道是红眼的,还是黑眼的。

    卫熙挣扎着偏过头。

    看清后,愣住了。

    一黑一红,异色双瞳。

    男人五官深邃俊美,比雪还莹白的肌肤透着幽幽冷光,猩红的薄唇透着妖冶,阴沉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疯狂和偏执。

    卫熙:······

    一向运转迅速的大脑,当机了。

    像是要应和男人的话一般,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英俊的华服男子。

    男子撑着一把剑,半跪在地上,粗喘着气,身上还残留有血迹,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厌恶中带着畏惧。

    男子呕出一口血,强撑着精神看向卫熙,眼里流淌出浓厚的爱意,声音轻柔:“小熙···你放心,血猎援兵很快就来了,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卫熙呆愣愣地看着陌生男子。

    刚偏过头,想说几句话,下巴就被人攥住了,冰的出奇的拇指指腹暧昧地在他嘴唇上揉了揉。

    “你别碰他!”男子脸色涨红,失态大吼,挣扎地拔起手中的剑想要攻击男人。

    身后的男人冷笑一声,淡漠的眼神里透着嘲讽:“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在我手上抢人?”

    男子举着剑冲上来,却在快要攻击到男人的时候,停住了。

    男子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心脏处不知道何时破开了一个大口,血流如注。

    生命的最后时刻,男子微笑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小熙。”

    感情真挚,情深义重。

    卫熙下意识伸出了尔康手。

    别死啊!大哥!

    你再说一些前景提要再死啊!

    不然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虽然卫熙这个举动是无心的,但是因为他这个的动作,剧情走向开始往崩坏的一面发展。

    厚重的窗帘无风自动,床头的烛光开始摇晃,身后的男人更是像冰雕一样,冷得毫无人气。

    一只冰冷修长的手缓缓抚过卫熙停滞在空中的手臂,然后轻柔地包住他的手掌,五指相扣。

    卫熙僵直着身体,任由男人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尖牙刺进皮肤,血液流失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卫熙不自觉屈起双腿,嘴唇紧抿,面上浮起两朵红云。

    吸血鬼剧本定律,被咬了之后就会产生像发情一样的冲动。

    “吸血鬼···和血猎吗。”

    吸了血之后,男人还不满足,细细啃咬着卫熙的耳朵,喟叹一声。

    分明是缱绻暧昧的声音,此时却透着某种沉重与无奈。

    腰上的手缓缓上移,蜻蜓点水一般地掠过胸膛、脖颈···最后停留在精致的下巴上。

    卫熙还有点懵,被迫与男人对视。

    这副表情被男人强行解读为恐惧。

    男人惨然一笑,深红的右眼红芒大涨,里头酝酿着疯狂偏执,漆黑的左眼深邃黝黑,犹如搅动着绝望的深渊。

    “我在期待什么呢?”

    卫熙:······

    什么都不敢说。

    什么都不敢动。

    冰凉的吻落了下来。

    粗暴、凶狠、强势···

    与之前很不一样,没有一点温柔,几乎是瞬间,卫熙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身体逐渐被挑逗得发热,双腿发软。

    男人像是在品尝最美味的食物一样,开始不紧不慢的动作。

    卫熙开始自暴自弃了。

    虽然事情还是没想清楚。

    但是做就做吧。

    反正也不是别人。

    “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意乱情迷中,卫熙只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

    研究所,治疗室。

    距离两人昏迷已经一个多月了。

    空颜在隔壁隔间与奥斯本元帅通话。

    奥斯本单刀直入:“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闵钲还没醒吗?”

    空颜点了点头,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左茗和诺曼现在也无法估算出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两人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

    末了,奥斯本叹口气,刚毅的脸上有着些许疲累:“算了,计划押后,让迪恩那老家伙再蹦跶几日吧···”

    空颜垂着头,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

    两人心里都清楚,如果闵钲还不醒来,这个计划很大可能会无限延后。

    空颜重新回到治疗舱旁,双眼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守在这里。

    也正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在大众面前出面,不利于她和闵钲的言论甚嚣尘上。

    风起云涌的军部,勾心斗角的政坛,愈演愈烈的谣言和舆论···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空颜来说都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想让她的两个儿子早点醒来。

    卫熙的精神力和异能一直在危机的边缘徘徊。

    闵钲的精神力和异能却是变得越加强横霸道。

    怎么看也不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空颜呆坐在椅子上,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立刻向后仰,想将眼里的泪逼回去。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在闵钲面前哭,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场景。

    八岁的儿子躺在冰冷的治疗舱内,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昏迷之前,闵钲的味觉、嗅觉、听觉、视觉、触觉逐渐丧失。

    无论空颜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研究所众人尝试了很多治疗方案都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觉得闵钲可能过不了这一关。

    空颜不知道自己在舱边守了多久,期间有很多人过来劝慰她,开导她,让她放宽心。

    但空颜都没听进去,双目无神,就像是跟外界隔绝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闵钲醒了。

    毫无预兆。

    细瘦纤弱的小手擦过她眼角的泪珠。

    “妈,你哭吧,在我面前你可以哭。”

    这是空颜第一次见到男孩的笑容,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孩子喊她“妈”。

    就好像是一向冷冰冰的玩偶突然有了温度。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这个冷漠的男孩终于有了些许人气。

    那是她最没出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