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印象···”阎池喃喃道,不自觉放下了手,撑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不过听起来好像不赖。”

    阎池轻笑了声,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来还十分糟糕的心情莫名变好了不少。

    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淡色的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冷漠的气场削弱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了温度。

    司奕铭默。

    ···所以在阎池的潜意识里,机甲和武器装备还是第一位的。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

    有些问题连阎池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眼前这个人都答了上来,看上去十分笃定和镇静。

    阎池站在原地,闭着眼,妄图从乱成浆糊一般的脑子里搜刮出眼前这个人的信息。但他挣扎了良久,最终的结论还是——查无此人。

    司奕铭盯了他良久,眼中讳莫如深,缓缓问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阎池抬起一只眼皮,淡淡道:“说。”

    语气放缓了不少,至少不像最初这么冷酷了。

    “你···”司奕铭犹豫了一下:“记不记得司铭这个人。”

    阎池蹙了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

    “是吗···”司奕铭轻舒一口气。

    心中不知道什么感觉,有点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怎么了?”

    “没什么,是一位已经故去的朋友而已,我想大致估算一下你的记忆的损伤程度。”

    阎池从声音和语气中,敏锐地察觉出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什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事,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他继续整合脑中现有的信息。

    眼前这个人很了解自己,像是与自己一起生活过许多年了一样,在很多微小细节上都知道地一清二楚。

    但是记忆中,他好像自己一个人流浪了很久,居无定所,随遇而安。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司奕铭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想也不想,立刻回答:“3月21日。”

    空气寂静了一瞬,气氛有些不对。

    司奕铭看着阎池倏地变冷的眼神,立刻回神。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生日不是阎池真正的生日,而是他的亲生父亲——司铭给阎池设定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浅色的眼睛一片冷酷,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

    他从记事起就在外面流浪,自己都不知道生日这种玩意儿,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我···”司奕铭刚想解释,却被无情打断。

    “你认识我的父母?还是说···”

    阎池嘴角轻扯,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像是非常不屑:“你就是我的父亲?”

    司奕铭:!!??

    等等,这个脑回路他有点跟不上!

    “我不是你的父亲!”

    “那你到底是谁?”阎池上前一步,气势紧逼,咄咄逼人,追问道。

    “我···”司奕铭怔在原地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回答。

    “朋友,亲人,伴侣,家人···”阎池不紧不慢地开始列举。

    司奕铭眼睛一亮:“我是你的家人。”

    “家人?呵,我没有家人,我也不需要家人。我的父母在抛弃我的那一刹就已经死了。至于其他的亲人,也跟我无关。”

    凉凉的声音冷漠无比,平板地没有一点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阎池向后退了一步,与人拉开距离。

    “你走,以后不要来找我。”

    阎池背过身,竭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无情。

    他自嘲了一番。

    明明已经决定就算身生父母或是其他亲人真的找上门来,也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但是一想起刚刚这个人事无巨细地说出他的爱好和习惯,他竟然会生出一点“不忍心”的感情。

    之前治疗他的人告诉他,现在他是失忆状态,也就是说相对于自己脑中的记忆,现在这个时间段是未来。

    换句话说,未来的他允许这个可能是他某个亲人的人与他一起生活,看样子还非常亲密。

    啧,自己怎么会心软到这个程度。

    背后的人没有动作,既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杵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但是阎池能感觉得出一个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过了将近一分钟,阎池实在受不了了,疾言厉色道:“你快滚啊!我不想看到你!”

    阎池心中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就算未来的他成熟了,看开了,可以接受了,但是现在的他依旧不能接受。

    幼时的经历像是一道疤,不去碰它就不会疼,但是这个人的出现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地把这个疤揭开了,顿时鲜血淋漓。

    少顷,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沉稳而又坚定。

    一双手从背后环了上来,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肩。

    “我不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伴侣,你的爱人。”

    “也是你新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今天表完白,某人明天就忘。

    嗯···这是一个不断刷新副本的过程。

    最后脑子治好了再一起想起来。

    第59章 自欺欺人

    “嗯···照你刚刚说的情形,阎池少将目前的症状跟记忆紊乱比较相似。”

    卫熙头也不抬地解释道,目光依旧黏在光屏的各项数据图表上。

    “记忆紊乱?”司奕铭对脑科医学领域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军校时期最多修了个基础急救,能记得怎么用凝血剂和恢复器简单粗暴地包扎自己就不错了,剩下的对他而言就是天书。

    记忆紊乱这个名词让他很不舒服。

    普通的受伤对他们军人而言是家常便饭,以现在的医疗水平:破皮流血一分钟内恢复原状不留疤;断胳膊断腿安装假肢几小时,自体培养新生肢体一星期;就算内脏破裂受损也能在几星期内恢复得完好无缺。

    但一旦涉及到精神领域,麻烦程度就以几何倍数增长,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得了的。

    而且刚刚···

    司奕铭回忆起刚刚他临场一通表白后阎池的反应,有些烦躁地“啧”了声,眉峰紧皱,问道:“这个病很严重么,具体有什么症状,能治好吗···”

    “这病我很早就听过了,研究所应该有治疗方案吧,如果没有的话研究所这些年还真是有点德不配位···”

    说话十分不客气,语速极快,跟炮弹一样,喋喋不休。

    卫熙转过头看他,捕捉到墨蓝色深邃瞳孔掠过的几缕暗芒,心下一怔,安慰地笑笑:“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细微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抚慰着有些躁动的精神力,司奕铭看着卫熙沉静笃定的眼神,慢慢冷静了下来。

    “抱歉,卫哥,刚刚我有些急躁,失态了。”

    卫熙笑笑:“没关系,现在是私下场合,不用在意这么多。”

    “作为朋友,再提醒你一句,你的精神力级别很高,还是少数具有实质攻击力的那一类特殊群体,但是目前的你还没办法完全掌握它,若是你自制力再差一点,甚至还会被它驱使,脾气变得急躁易怒。平时倒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是如果未来战场上你还是那么容易冲动···是会送命的。”

    司奕铭敛眉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卫哥。”

    身高将近一米九的高大青年倚在墙边,垂着头,轻舒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脸上无喜无悲,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十八岁的年纪,应该是最肆意张扬的,更何况是司奕铭这样桀骜不驯的人。

    面上强装的平静和镇定终究无法自欺欺人。

    压抑的、沉默的、禁忌的···某些见不得光被强行深埋在心却因为时间流逝越酿越深的执念的情愫不是靠简单的一句“自制力”就能压制的廉价玩意儿。

    卫熙见状挑了挑眉,心中轻叹一声。

    之前闵钲跟他说司奕铭这小子对阎池抱有那种心思时他还有些怀疑···

    那时候这小鬼才多大?

    十四,十五?

    发育是开始发育了,算不上早熟,青春期多巴胺内酚酞分泌过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总的来说,依旧是不知道责任和使命该怎么写的小屁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