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奕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艹!这个渣男!

    ——抱歉了,我的亲爹,我现在很想骂你一顿。之后我会在你和妈的墓前跪满一天当做赔罪的。

    你的眼睛是瞎了吗!还是脑子缺了根筋!

    阎池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你就连一点点不对劲都没发现出来吗!

    迟钝也该有个限度!

    就你这情商!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我妈的!

    哦,我忘了,阎池帮你追的。

    司奕铭闭上眼,脑中全是阎池刚刚那浅浅的笑。

    从小到大,阎池在他面前笑的次数堪称屈指可数。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至于过了这么久都念念不忘吗!

    司奕铭一整晚都盯着光屏上的日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仿佛想穿进这字里行间中,亲身体会一下那段他没有参与的时光。

    今年司奕铭十七,阎池三十七。

    而在这个日志里面,阎池十七。

    十七岁的阎池···

    这个人的人生,他只参与了不到一半。

    他只是他人生里的过客。

    彻夜未眠。

    第二天,司奕铭顶着一双略带血丝的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扒拉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他昨晚想了很久,什么结论倒没想出来,心情倒是越加烦躁。

    刚一开门,迎面就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闵钲倚在门边,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淡淡。

    司奕铭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行了个军礼。

    “上将。”

    闵钲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擅自离伍,是有处分的。”

    “我知道,军部的一切处分我都接受。”司奕铭应道,神情中满不在乎。

    闵钲瞥了他一眼。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司奕铭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好。”

    闵钲点点头,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奇怪,转过身作势离开。

    “上将!”

    司奕铭喊住他。

    闵钲顿住了脚步。

    “当初是不是阎···我爸亲自拒绝了我的第一志愿。”

    一年前划分编制的时候,首一批军校里的优秀学员是有选择加入哪支部队的权利的。

    司奕铭当时果断选择了阎池的部队。

    但最后他却被编入了闵钲的麾下。

    闵钲沉默了一会儿。

    “嗯。”

    ——是啊,拒绝了···然后特意跑过来拜托他在战场上一定要保护这个小崽子的安全。

    认识阎池这么多年。

    闵钲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一身傲骨的男人因为什么事求过人。

    “好的···我知道了。”司奕铭垂着眸,将眼底的所有情绪尽数掩藏。

    闵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阎池之前跟他说···让他别管。

    嗯,所以他还是别管吧。

    跟以往几次不同,这次司奕铭的心情格外平静,他轻声打开了房门,脸上无悲无喜。

    病房里阎池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侧颜格外美好,莫名有几分岁月静好。

    司毅铭驾轻熟路地坐在病床旁,盯着床上的人发呆。

    “嗯···”

    阎池无意识哼了声,眼睛慢慢睁开,眼神有点无辜,有点茫然。

    “铭哥?”

    他看着床边的人,使劲眨了眨眼,挣扎着想要起来。

    司奕铭见状,上前扶着他起身。

    阎池看着他,不声不响地任由他摆弄着,喃喃道:“我的眼睛怎么看不清了···”

    司奕铭眼也不睁说瞎话:“或许是这几天太累了吧,你把这个眼罩戴上,说不定待会儿就好了。”

    “哦···”阎池接过,乖巧地戴上。

    “铭哥···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你不用去准备吗?”阎池低声说道,话语中有些疑惑,但在司奕铭听来,却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阎池轻笑一声,语气活泼了不少,有点像打趣:“这么重要的日子,让嫂子等得太久的话,可不太好哦。”

    作者有话要说:一只快要疯了的蠢作者仰天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上了大学还有期中考试!啊啊啊啊啊!

    第63章 我叫司奕铭

    司奕铭眼神一暗。

    结婚···

    现在是这段剧情吗···

    阎池的姿态很放松,微微靠着身后的软枕上,双手松松虚握纤维质的薄被,嘴角的弧度很淡,但的确是上挑着的。

    看不出本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司奕铭从小就觉得阎池的面部肌肉估计是坏死的,不然为什么常年一个表情雷打不动。无论他做什么,阎池都没什么反应。

    顶着一双看小傻子一般的平淡眼神,浅色的嘴唇开开合合,“哦”“嗯”“好”···

    直到他十岁的时候,阎池的表情库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制霸了。

    增加了一个。

    怒极反笑。

    这也是司奕铭从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

    十岁,不知道是叛逆期提早,还是七岁八岁狗也嫌的顽劣没改好。

    那时候的司奕铭的确是挺混账的。

    逃课、打架、和一些小混混和不良少年厮混在一起赌博···

    烫头到没有,司奕铭嫌弃那造型太没品。

    喝酒也没有,哦,也不算没有。

    他只喝过一次,直到把那些大哥和小弟都喝趴下来了,他都尝不出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之后想想可能是年纪还没到吧,品不出这东西的滋味,所以也就没继续喝了。

    那段时间阎池基本在战场上,回来的次数一年也不见得有一次,索性就把他丢到学校里过寄宿生活,定期打生活费到他账户上。

    这就让司奕铭有了可劲浪的机会和资本。

    而且阎池也没怎么管他,好几个月不来一通消息也是常有的事。

    每次看着家长会时自己空荡荡的座位,司奕铭就觉得这个爹跟没有也差不多。

    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司奕铭跟外面的小混混一起,侵入了学校的数据库,挪用了一笔公用资金。

    嗯···也不能算一起,他是主要技术人员,那些小混混只负责做梦(谋划犯罪过程)、教唆(把司奕铭骗过来)和喊加油。

    之后,那些小混混被抓了,罪名:电子盗窃;性质:主犯。

    但他被放出来了,原因:年龄不够,未成年犯罪不负刑事责任。

    司奕铭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被抓取做笔录的时候,审讯警官对他的问话。

    “真的是你一个人侵入系统的?!”

    司奕铭点点头:“嗯。”

    既然已经被抓了,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争取宽大处理。

    司奕铭的思想很有觉悟。

    警官低头看光屏上的资料。

    没看错,的确是十岁的小屁孩。

    “真的?!”

    司奕铭抬起下巴摇摇指了指侧方的单面玻璃。

    “你觉得那些人有这个本事?”

    姿态闲适,态度傲慢,仿佛他才是审问的一方。

    警官:······

    嘿,你个毛头小子,还挺狂。

    在警署的确很狂,但在阎池面前就狂不起来了。

    事情败露之后,阎池在两天之内就从前线赶了回来,把他从警署领了回去。

    这让司奕铭有点惊讶。

    让这位大忙人回来一趟是这么容易的事么,两天之内就搞定了。

    阎池把他扔到了训练场,一向淡漠地没有温度的眼睛此时像是淬了火,但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现在很想揍你一顿出气,但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个反抗的机会,毕竟我跟你战力太过悬殊,单方面蹂躏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奕铭。

    “我站在这儿不动,只用一只手,你如果能把我撂倒,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不会继续追究,你以后想怎样就怎样。”

    司奕铭顿时就被阎池眼中的轻蔑给激到了,挥舞着拳头就扑上去。

    嗯,十岁,身体没长好不说,仅有的格斗技还是看那些小混混打群架学来的,在阎池面前就是···哪哪儿都是破绽。

    就算只用一只手,把人撂倒还是不要太容易。

    司奕铭在阎池手上甚至都没撑过十秒,就被他按到在地,脸贴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阎池看着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的小身板,想了想。

    头部,万一控制不好力道,可能要脑震荡。

    背部,万一把骨头打碎,戳进内脏里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