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提了提声音,对外面道:“去知会一声长公主的掌事姑姑,说皇姐身子有恙,朕特许她留在宫中养着。待身子痊愈了,再回府去。”

    苏婉愕然的瞧着他,他却不敢回视。不一会子,便有几个太监鱼贯而入,将她往外“请”去。

    “若皇姐有一丝不妥,朕定要你们狗命!”苏桓临走时,狠狠的撂了一句。

    那些宫人皆是自小在宫中长大的,自知君无戏言。眼瞧着这姊弟闹的不好了,但见皇上放了如此的话,自是恭恭敬敬照顾着苏婉。

    称是养病,说白了是禁足罢了。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从不允许她踏出院门一步。期间苏桓亦来过几回,皆被她拒之门外,之后便再未见着他身影。

    “我可是奉了皇上口谕前来瞧皇姐,还不让开!”门外忽而传来了魏敏的声音,接着便见她领着采月一同进了大殿。

    “敏敏……?你怎的来了?”苏婉微微讶异道。

    魏敏未接她的话,眼神示意采月瞧着窗外,自己则匆匆拿出食盒。一打开,里头竟装着一身宫女的衣裳。

    “姐姐,快将这个换上。”

    苏婉见她神色匆忙,眼圈红着,忙问道:“这是怎的了?”

    “姐姐先换上再说罢。”魏敏一面说着,一面已自顾自的解起了苏婉的外衣,“皇上要连同李崇对付哥哥了,求姐姐去与哥哥报信罢。”

    苏婉微微怔了怔,来不及细想便回应着换上了衣物,拉了一把魏敏道:“那你呢?”

    魏敏缓缓扬了一抹笑,良久才道:“姐姐难不成忘了,敏敏可是要为后的人,寻常人,怎能奈何的了我呢?”

    采月见苏婉已换妥了衣裳,便径自去将她的衣裳穿上了,“殿下,快走罢,”瞧见苏婉犹豫的神情,又抚慰道:“奴婢是看着殿下长大的,他不会将奴婢怎样的。”

    “郡主,该是时辰出来了,您若待的太久,奴才们也不好交差的。”见魏敏半晌未出来,外头的太监便催道。

    苏婉一出门才发现宫中不知何时已处处披上红绸,但她心系魏衍并未多思。

    魏敏在宫中特殊的身份致使没人敢拦检她的轿子,苏婉不多时便出了宫去。

    -

    魏敏再回宫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她只觉浑身乏累,进了殿便自熄了灯,正要往塌上去时身后靠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淡淡的酒气,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人。

    “敏敏……”他紧紧的拥着她,似是要将她揉入骨髓中。许久未听见怀中人的回应,他又道:“姐姐不理朕了,是不是你也要弃朕而去?”

    “皇上今日大婚,原不该出现在此处。”魏敏语气轻盈的说着,内心却如刀绞,是她贪心了。

    帝王之心,她从不该去奢望的。

    “来人。”苏桓轻挥了挥手,便有几个婢女举着托盘缓缓入殿。

    一眼扫过去,是嫣红的嫁衣与金饰。

    苏桓伸手取过一支龙凤相倚的步摇,轻轻得簪进了她的云鬓中,低声道:“敏敏今日才是朕的新娘。”

    “皇上醉了,”她眼睫微微颤了颤,对那几个宫人道:“将皇上送回永和殿罢,皇后娘娘还在候着。”

    皇后新婚之夜,若未得皇上宠幸,不知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她们亦是恐殃及池鱼,也忙跪劝道:“求皇上回宫。”

    “都给朕滚出去!”苏桓怒视着跪了一地的宫婢,大发雷霆。

    她们如何再敢劝,一时间都哆嗦着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一片狼藉和对立而站着的两人,苏桓缓缓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嫁衣,“敏敏……你也厌弃朕了麽?”

    魏敏仍是不语,但眼角却浸湿了。

    苏桓朝她靠近,头微微偏了下去,欲吻住她。

    他的一袭大红色喜服甚是刺眼,那分明是他为别的女子穿的喜袍,如今却还来寻她。思及此处,她不禁将脸侧了过去,不愿直面他。

    “皇上,该回宫了。”

    众婢女怕他,她却不怕。不仅不怕,现下只想与他断个干净。

    “日后,莫要来此处了。我亦不会去搅扰皇上。”

    “你说什么?”苏桓蓦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朕的身边,此时却要离朕而去!”

    魏敏不耐的拨开了他的手,“远去的是皇上,而非敏敏。”

    “好、好……”苏桓登时颓丧得蹲坐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攥着喜袍,双眸猩红久久说不出话来。

    “皇上——”见他如此模样,她不禁心又软了下来,缓缓靠了过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

    苏桓眸中泛起了光,蓦地抓住了她的手,攥在了自己掌中。

    魏敏欲撤出自己的手,无奈他的力气远胜于自己,竟怎么都无法抽出。

    苏桓忽而拦腰抱起了她,魏敏忙惊呼道:“皇上……”

    苏桓将她缓缓放在塌上,挥了挥袖,将方才宫婢燃起的烛火又重新灭了。

    魏敏黛眉蹙起,竭力推着他,可他却似铜墙铁壁一般,怎的都抵挡不住。

    这一晚,他用尽柔情,使了百般解数去讨好她,直至她略得些了趣儿,神思飘浮。才肯微微松了口,如往日般娇软的唤了他一声。

    见身侧的人儿已沉沉睡去,他才缓缓起身,在她雪白的肩上烙了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