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听见了他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朕虽仁孝,日夜侍疾,衣不解带。奈何太后仙寿已至,驾鹤西归。”

    躺在床上的人,并未有痛苦剧烈的挣扎,只是两侧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苏婉只觉双腿似注铅一般,不得动弹。窗棂处垂下的青幡飘飘摇摇,吹进的只是徐徐微风,却令她寒彻骨。

    苏桓终于从榻上坐起,要扶起已站不稳的苏婉时,被她蹙着眉头躲开了。

    “你今日召我进宫,该不是要放了他罢?”思及魏衍,她不得不绷直了身子。

    苏桓薄唇勾了勾,“姐姐还是如幼时一样聪慧,”他缓缓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轻抿了一口,仿佛方才毒害太后之事,非出自他之手。

    “姐姐若是能替朕说服平南王上交全部兵权,朕定依言放了他。”他继续道。

    “皇上言重了,此等大事,我如何做到。”她亦冷声婉拒了,当初她以为让桓儿坐上皇位,便可保他二人平安。可惜,她忽略了皇权于人的威力,凉禹国皇后的话如今仍萦绕在她耳畔。

    “姐姐怎么做不到,魏衍本欲延迟攻凉禹以候援兵。可姐姐一出事,他便即刻出手了。姐姐如何能不知自己在他心内的分量?”

    他的话,在苏婉心间怦然一击,她竟从不知此事。

    见苏婉面上有所动容,他倾身向前,眼眶泛红道:“阿姐,朕才是你骨肉血亲的弟弟。只要你肯去开口,朕日后定保你们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哦~

    ☆、晋江文学城正版

    苏婉回了长公主府时, 天儿已暗了下来。

    她让采青去备水沐浴,便径自推门入了殿。

    “出去了?”内殿倏然传出男子熟悉的声音, 低醇慵懒。

    苏婉忙合上了殿门, 掀了珠帘入内时, 见魏衍正半盘腿坐在窗前的矮塌上, 一手扶着额, 一手随意翻阅着凭几上的折子。

    他, 竟将折子都搬到这里来了。

    “嗯, ”苏婉应了一声便轻提起裙摆走了过去,歪坐在他身边垂眸理起折子来。半晌,她淡淡道:“进宫去了。”

    魏衍并未再继续问,她将折子压在身下,攀在上头瞅着他问:“怎么不问我他是怎么说的?”

    魏衍抬眸向她瞧了一眼,继而又垂下了, 扫了一眼上头的朱批:“你若想说, 自然会对本王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 手指不可察觉的动了动。内心不禁自嘲:不知在扯哪门子的慌。

    “他让我跟王爷讨兵权。”苏婉语气平静轻易便说了出来。

    魏衍未接话,直起了身子, 将折子合上了。再转向她时,墨眸中染上了一丝猩红, 声音有些低哑:“那么, 你会开口吗?”

    苏婉蓦然凑近了些,将身子挪去他眼底,以便更清楚的瞧见他的表情:“王爷觉得呢?”

    她清明的眸子直视着他, 令他避无可避,所幸一手撑几,欲起身去。

    苏婉纤细的手快速的勾住了他,紧锁着他的墨眸似乎想从其中寻到什么,良久,秀眸微微闪了闪,低声道:“王爷,不信我。”

    她不是在问他,是在笃定的说着。

    魏衍眸子暗了暗,算是默认。

    就在苏婉手要缓缓松下去时,他突然大手一挥将她贴近自己,紧紧箍在怀中。好看的剑眉此时已不悦的拧起,再不是往日的隐忍,语气明显加重了:“苏婉,六年前你为了苏桓弃了我,如今,教我拿什么信你?”

    他对她的自信,从六年前,便不再了。

    他的话仿佛利器般重重敲在她心头,她只以为,他没有那么爱她的。

    “阿衍……”他的臂膀似铁一般硬,苏婉松下了勾住他衣领的手,转而环去了他的颈上,“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一面道着歉意,一面讨好得细致轻柔的吻在了他的唇上,一下一下,辗转舔舐。

    见他久久未有回应,想来定是不愿原谅,她身子微颤着移开了他的唇,再也不敢冒犯。

    怀中娇小的人儿倏然远离了自己,唇间如水的触感也不再了,他蓦地睁开了眼:“你又想逃?”

    说着便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薄唇强压了上去,放肆的啃噬起来,似是想将一腔子莫名的闷火皆抛出来,抛给身下这个罪魁祸首。

    他大手一挥,案几上方才摞好的折子尽数散落在了地上,他将苏婉压在了那方小小的凭几上。

    微微冰凉的薄唇从她唇边移开,缓缓咬上她的耳垂,才一瞬她便不由得颤了颤,生恐让他错觉是自己不愿了,忙用手遮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渐渐往下。

    不知何时,她的身前已没了锦衣的束缚。一缕清凉的风,从上空的窗子吹进,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正要将双手将双肩环住时,一抹温凉的唇覆了上去。

    高台上的烛火摇摇曳曳着,他的吻比起方才,已经轻柔了许多,可每一下仍牵动着她,令她的身子不由紧绷起来。案几甚小,为了让自己不掉下去,她只得更用力攀紧了他。这一动作,却将那一抹柔软向他送了几分。

    察觉到她的动作,魏衍顿了顿,继而笑了一声,似是满意她的反应。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软绵上,令她黛眉蹙的更深了些,“阿衍……”她倏而惊呼了一声,又娇又媚,只因他忽然作恶般的咬了下去。

    “阿衍……我错了,我不愿再在这里了,我们回九江,好吗?”她的声音很轻柔,一半是哄着的。

    那期盼已久的承诺,竟主动从她口中说出。他满足的停下了动作,伸手抚开她粘在唇边的青丝,极尽温柔的重新吻上了她的唇,间隙含糊着道:“好。”

    说着他眸色黯沉下来,覆上了一层情欲,他有些粗砺的大掌从几下抓住她的脚踝顺着她细滑的肌肤一寸寸往上,将她的罗裙也带了上去。

    “殿下,水备好了。”她的裙子堪堪被撩到腰际,采青便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