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林见准备了多么精湛的讲稿,有多大的决心来说服, 都是一场空,最基本的就达不到。

    “你先回酒店吧, 缓两天。”任景说。

    林见当然做不到完全相信, 现在只觉得任家这两姐弟要么是真的很有本事, 要么是童心未泯。

    在电话挂断之前,他问:“那天……我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你,你是自己回家了吗?”

    任景又是几秒沉默,而后笑道:“我不知道怎么跑楼道去了,半夜冻醒了就跑回家了。”

    林见:“……”

    林见:“对不起啊,这么长时间也没给你打个电话道歉。”

    任景爽朗地笑着,像是对此事完全不放心上,只是又说了两遍让他先回酒店,缓两天再谈。

    电话挂断之后林见又蹲守了一个小时,眼看着快中午十二点了也没有动静,他已经连续在这边等了很多天,几乎快要怀疑魏成风给的信息有误了。

    不是说那公司的负责人最近要见一个行动不便的老董事长,他天天守在老董事长所在的酒店,却怎么都等不来负责人。

    任景这么几次强调,让他虽然不太相信,可同时却抱有了希望,坐在这儿等的每一分每一秒更是度日如年了。

    最后索性放弃,回去睡一天。

    他连续很多天每天只睡三小时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林见睡醒的时候都怀疑自己看错时间了。

    他的房门被敲响,林见套上件衣服走到门口,迷迷糊糊打开门——

    “吵醒你了?”门外的任景面带笑意地问。

    林见又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怎么都开始做这种奇葩梦了。

    他揉了揉眼睛准备关门回去继续睡,门却在中途被任景抬手挡住,他笑道:“有起床气吗?”

    林见愣住了。

    回头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悄悄在自己大腿侧掐了一下。

    ——痛!真的?

    “你怎么来了?”

    “帮你谈生意啊,是不是很像哆啦a梦?”

    事实证明这个哆啦a梦过于神奇,来这边悠哉游哉地叫他多睡会儿多吃点,然后出去转了一趟,回来告诉他换身衣服走吧,可以去见负责人了。

    林见穿好西装走出门的那一刻人都是傻的,着实没有想到这人真的可以做到。

    任怜那一句“苏黎世任景熟啊”在他脑海中又一次飘过,轻轻一句话像是幻化成了手掌地模样在他脸上呼啸而过。

    林见把自己花了这么多天时间精进的方案,在一脸发呆状的负责人面前先简要地讲了一遍。

    刚准备深呼吸一口,开始自己的“表演”,负责人突然抬手——

    “ok.”

    然后他回头叫助理来和林见进行后续工作,离开了。

    林见觉得他这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变得很梦幻,尤其是听到那句“ok”的时候。

    任景来这一趟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可能做到的奇迹现在就拿在林见手中,即将随他一起回国。

    林见生怕自己埋头再睡一觉起来又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生怕夜长梦多,于是和任景一同即刻回国。

    林见一遍遍道谢,任景就一遍遍摆手说不用客气。

    可这忙帮的实在是太大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自然不能当作全部回报。

    “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办到的一定都去做。”林见看着他,坚定地说。

    任景笑道:“不答应你就会一直想着怎么报答我吗?”

    林见点头:“当然。”

    任景说:“那我就答应了,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我就找你。”

    林见一路上心里都在发毛,除夕夜任景好心来陪他一起过年,最后竟然喝多了在楼道里醒来?

    自己还这么多天都跟失忆一般,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去过。

    迟了那么些天的道歉在他心里梗得快出火星子了,烧得难受。

    林见回到家时已经是国内的凌晨了,这段时间他都不在家,韩秋时一个人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反正他每次打电话过去这兔崽子都在忙东忙西,要说这唯一的继承人也不好当,一闲下来就被拉去历练了,韩霖一个单子派下来韩秋时就得一顿劳神伤身。

    林见到家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但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林见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戴着眼镜对着电脑表情严肃的韩秋时,突然觉得这些天的辛苦都暂时飞走了。

    “我回来了!”

    虽然韩秋时在他推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但林见还是突然很仪式感地大喊了一声。

    韩秋时起身抱住他,笑问他这些天是不是累坏了?

    林见说:“我捡了个大便宜。”

    韩秋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