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张雅文的声音:“我用哪一块毛巾,我没带自己的。”

    叶栖栖将蛋糕放下,从衣橱里找出一块干净的走过去,浴室门没有关,隔着雾气缭绕的玻璃门,她可以看见对方隐隐露出的身体曲线,水花顺着长发劈里啪啦砸下来。

    “放在洗手台上了,你自己出来拿。”

    “你直接递给我吧。”说着,水声停止,一只莹白的手臂伸出来,粉红色的掌心向上。

    那一只手还不耐烦地抓了抓,不满地催促道:“毛巾呢?”

    然后整个手臂被一块宽大的毛巾盖住,张雅文才息事宁人收回去。

    浴室太热了。

    叶栖栖捏着自己的衬衫领口扇了扇风,等了片刻,便走了出去。

    张雅文穿了一件浅灰色竖条纹的中性风睡衣,还是长袖长裤,她踩着稍大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快跑到叶栖栖身边,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一脸的洋洋得意。

    以前她的睡衣都是那种又纯又欲的少女挂,细肩带,真丝,蝴蝶结。而叶栖栖的睡衣则是性冷淡风,但是穿在叶栖栖的身上又有说不出的好看。总而言之,就是比自己的高级!

    所以她也给自己买了一套和叶栖栖风格相似的睡衣。

    也算是情侣款呢。

    不过叶栖栖给出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几个意思?

    张雅文秀眉一皱,扬起下巴:“不好看吗?”这是今天叶栖栖第几次质疑自己的审美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栖栖叹了口气,重新打量这套将人遮得严严实实的睡衣,她知道这个牌子,诚实回答:“挺贵的。”

    但是没必要。

    张雅文小鸡吃米一般地点头:“是真贵,我外穿的连衣裙都没这个贵!”现在想想那个价格,张雅文还有点肉疼。

    “所以……”叶栖栖说。

    “什么什么?”

    “所以,下回还是把钱花在买裙子上吧。”

    “……”

    张雅文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钱真的打水漂,所以即使不能在审美上说服叶栖栖,那也要在语言上战胜她:“你太双标了,你自己不也穿这样的?”

    叶栖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递给她:“你可以穿我的,不必自己买。”

    嗯??

    接过酸奶的张雅文,听着怎么还挺道理的呢。

    不过,不对。

    张雅文握紧酸奶,往后退一步,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叶栖栖:“脏!”

    睡衣是多么私密的衣服呀!想想那个画面就非常……少儿不宜。

    被鄙视了依然不为所动的叶栖栖走到沙发边坐下,仰视她,慢吞吞地问:“所以,你来北京是为了延续我们两个之纯洁的同门之情?”

    “……”叶栖栖还真是伶牙利嘴。

    张雅文有点气,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气焰嚣张:“我高兴穿什么就穿什么。”

    如果审美都语言都失效的话,那就蛮不讲理。

    “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叶栖栖有点无奈。

    张雅文靠坐到叶栖栖的身边,问:“如果是假傻呢?”

    叶栖栖捏住张雅文的下巴,挑眉笑:“你的演技很好,我也真的被你套牢了。”

    明明只是一场玩笑话,叶栖栖的脸上也挂着漫不经心的散漫,但是张雅文的心却紧紧缩了一下,她痴痴地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这个小动作掩饰自己喷涌而出的浓密爱意。

    “那如果是真傻呢?”她讷讷地问。

    叶栖栖若有所思:“找个傻子恋爱,也挺好。”

    然后叶栖栖被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了好几下!

    深夜两点的时候,两个人依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围坐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边。

    白白嫩嫩的蛋糕被打开,张雅文拿出同款粉红色的蜡烛,数了23根出来,一个一个插上去,三层蛋糕的尺寸不大,插那么多蜡烛有点费力。

    叶栖栖劝她放弃:“等我60岁的时候,你准备手插60根蜡烛吗?”

    张雅文执拗地继续:“为什么不可以?”

    “而且,等会蜡烛拿下来,蛋糕的面相就不好了。”叶栖栖又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蛋糕表面如果被弄得不好看,会影响口感吧。

    “而且,现在是深夜,要吃这么甜的吗?”叶栖栖不断拷问着张雅文的灵魂。

    但是每一个问题不得不承认都还挺有道理的。

    张雅文瘫坐在一边,一张白皙的脸郁郁寡欢,低着头嘟囔:“可是生日得有仪式感嘛。”

    这可是她期待已久的生日呀,提前准备的工作,以及一颗踌躇满志的心。

    她放下蜡烛,抱住膝盖,下巴搁在上面,说出心里的话:“这可是我期待了很久的生日。”

    原本隔岸观火的叶栖栖捡起一根粉色蜡烛,普通的油脂膏状的物体,指腹轻轻滑过,她突然明白了张雅文一连串的诡异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