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抱歉,舅舅忘记了。”

    宋迟秋现在心上乱得很,连早上答应小侄女要给她买果冻的事情都忘记了。

    小女孩肉眼可见地失落。

    “啊?怎么忘记了啊……”

    “果果,别缠着舅舅了,舅舅最近忙,忘了就忘了。”

    宋锦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拉过小女孩,安慰道,“等明天妈妈送你上学的时候,再去给你买,好不好?”

    “好、好吧。”

    小女孩很懂事,只是失落一瞬,便主动过来拉宋迟秋的手指。

    “舅舅,今天不吃果冻了,咱们一起吃饭吧!”

    “好。”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美味菜肴,但宋迟秋却没什么胃口。

    宋锦转身从厨房里端来一道清蒸鲈鱼,菜便算上齐了,桌边两大一小,三个人,显得有点冷清。

    见宋迟秋坐在桌前愣着,宋锦以为他是想问方明俊为什么不在,便一边递给他筷子,一边道,“明俊他这几天回家去看他爸妈了,不回来了,不用等他,我们先吃吧。”

    宋迟秋低下头,“好。”

    “……”

    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女人眸色一闪,便压下视线,耐心地教着果果怎么吃鱼。

    饭后,宋锦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把盘碗放进洗碗机,擦干净手。

    “果果,你回房间去写一会儿作业,妈妈到九点钟的时候,再去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

    女孩很乖,点了点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宋迟秋声音低低地,“姐,我也回房间了。”

    “我跟你一起。”

    “嗯?”

    宋迟秋愣了愣。

    宋锦不言,只是拉起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回了房。

    手心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是宋锦身上独有的味道,宋迟秋每次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都会觉得格外安心。

    好像,一回到家,外面的所有疲倦和不悦都烟消云散。

    但这次,宋迟秋却怎么都无法让自己安心了。

    “姐姐,你找我有事情要说么?”

    宋迟秋不想让她担心,他驾轻就熟地在脸上勾起一个微笑,声音轻快,“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啊?我今天可累了,姐姐你先去看果果写作业吧。”

    “果果现在可乖了,不用我看着。”

    宋锦看着他的目光柔和又深邃,如水一般,似乎能轻易揭开他的伪装,“迟秋,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你今晚回来之后,一直都很不开心。”

    “……”

    “我能感觉出来的,你心情好与不好,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这个弟弟演技精湛,面对记者们的时候不动声色,可以让人把假的都当成真的,但,存在于血缘里的羁绊是怎么都抹不掉的,宋锦往往只靠直觉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迟秋,你现在情绪很不好,和那天你从祁越家回来时一样。”

    “姐…”

    这个名字一钻进耳朵里,宋迟秋心头猛地刺痛了一下,不自觉闭上眼睛,“别提他了。”

    “还放不下吗?外面都传,是祁越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是。”

    宋迟秋这次否认得比以往都要快。

    宋锦静静地看着他,“你之前并不这样维护他。”

    “我……”

    宋迟秋张着唇,说不出话。

    是啊,外面早都传疯了,他们宣布结婚又忽然分手,自然惹来不少人探寻。而祁越早有出轨的前科,所以,把脏水泼给他理所应当。

    他当初不也是因为祁越有过不光彩的历史,所以才没有相信他么?

    宋迟秋脸色白了几分,攀着床沿的手手背上青筋隐现,“姐姐……外面那些说的,都不是真的,你不要相信。”

    “我知道,秋秋,你现在终于愿意跟我说这件事了吗?”

    宋锦坐在他对面,并不逼问,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告诉自己。

    宋迟秋和祁越分手的事情,她问过很多次,但宋迟秋总是三缄其口,她也只能作罢。

    这次,她想宋迟秋反常的状态肯定也与祁越有关。

    等了一会儿,omega终于在她面前卸下了伪装,艰涩开口。

    “姐姐,我好像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情,我、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宋迟秋放下面子,承认了这个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是我误会祁越了。”

    “……所以,你们分手并不是他的原因是吗?”

    “是我。”

    宋迟秋鼻头酸透,他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恨的事情,他误解了祁越,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壮士断腕。

    真是、蠢透了。

    想起祁越那晚最后一眼时的失望,宋迟秋心头便揪紧了。

    他说,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终于,连他最爱的人也不信他了。

    【作者有话说:一更。

    ps:今天有双更,昨天半夜里忽然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拖到现在才写完一更,嗐。

    pps:大家喜闻乐见的追夫宋总即将上线,敬请期待。】

    第155章 要勇敢啊

    一切都真相大白,唯有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还在踌躇。

    宋迟秋在知道一切只是明涟的谎言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失去理智。

    也许是太过愤怒,失望到了极点只剩下平静。

    宋迟秋离开明涟家的时候,连看他都没看那低头颤抖着的清瘦omega一眼,只说了一句,“你不是从前的明涟了。”

    那个初见他时清俊纯净的青年褪去了青涩,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似笼着一层灰色的纱。

    许多时尚界人士称赞他如今的转变,称如今气质孤冷的明涟才真正配得上那张脸,但在宋迟秋眼里,最珍贵的还是以前的他。

    可惜,回不去了。

    他和祁越,好像也回不去了。

    青年的脸色是瓷一般的白,唯独鼻头和眼角微微泛着红,看起来阴云未霁,他就算有再高超的演技也无法在这时候继续伪装。

    宋迟秋确认着这个事实,“是我误会了他。”

    “迟秋,你要先冷静一点。”

    宋锦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来些许熨帖的感觉。

    女人的声音温柔,“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做些什么?我、我不知道。”

    宋迟秋被问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是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只是想起祁越那晚心寒的目光就觉得难受,但他现在甚至都没有勇气给祁越打去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怕,祁越不会原谅他。

    “姐姐,我做不了什么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不会愿意再见我的。”

    像是无意间丢失了最珍贵的玩具的孩童,宋迟秋茫然无错,他下意识要逃避,“我把他的戒指给扔了,还让他在楼下等了我几夜,他…他不会再来了。”

    只是想到楼下再也不会出现那个深夜徘徊的高大影子,宋迟秋的声音就带了一丝颤抖。

    平日里意气风发的omega变得失魂落魄,宋锦看着他在心里苦笑。

    她如今事业顺遂,感情美满,而自家弟弟却和她倒了个个儿,成了那个陷入绝境的迷途人。

    但,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宋锦轻轻叹了口气,握着青年冰冷的手,温声说,“秋秋,我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和明俊在一起那么久了却从来没吵过架,但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

    “……”

    “其实,我们也会有争执的。人都是有脾气的,各不相同,怎么会所有事情都彼此契合呢?我们也有过很多不一致的地方,他会生气,我也会生气,这是人之常情。”

    宋锦说,“但我们每次意见不一致的时候都吵不起来,因为,我们都会首先反思自己的错误,向对方道歉。”

    “姐姐,可是我…”

    宋锦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耐心。

    “秋秋,你现在是知道自己错了,但还没能鼓起勇气去道歉。”

    “也许道歉也没用呢?”

    “但如果不道歉的话,是肯定要越来越差的。”

    宋迟秋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乱得很,脑海里又闪现祁越的脸。

    他好像、有好多天没有见祁越了。

    男人英俊冷冽的面容像是被刻在了他的骨头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清清楚楚,但他却只记得,那天祁越看到自己时转身而去的冷漠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