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兰也没打算说出来,随便扯了个理由:“我替父亲难过,想在院里待一会儿。”

    她知道墙的那边,许国生家的某个人,应该在听墙角。

    叹了口气说:“爹去木工厂不容易,怎么就被辞退了呢!”

    张慧芳无奈地说,“人家想辞退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辞退,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要去木工厂大闹一场?”

    墙那头的刘翠喜不自胜,知道许国生的一半计划奏效了。

    打死许国华一家,他们也绝不可能去工厂闹。

    现在吃饭都是个问题,胳膊拧不过大腿,许国华也只能吃这个暗亏。

    忍不住去跟许国生报告这个好消息。

    许云兰听到小跑的脚步声,抬头对张慧芳说:“娘,你别担心。我们陪爹去木工厂理论。”

    “啊?这……”张慧芳没来得及多说,就被许云兰拽进了屋里。

    许云兰要去为父亲讨回公道的决心很坚定。

    对许国华说:“爹,我陪你去。不讨回公道,以后出门被人指指点点,那会儿再哭可就晚了。咱们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人家,凭啥让他们污蔑咱。再说了,你半月的工资还没给,就算不干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受着冤枉。”

    许云强也叉着腰说:“爹,我也陪你去。”

    许云丽和许云雷什么都没说,直接站到了许云强身后。

    眼中的愤慨不言而喻。

    张慧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突然传来了凌乱的敲门声。

    许国华暗想不会是木工厂的人辞退了自己不肯罢休,还来找事吧?

    张慧芳皱了皱眉,“我去开门。”

    许云强、许云丽和许云雷也都跟了出,平时这个时间根本没人来。

    他们都想看看是谁拍门拍的这么急。

    许云兰赶紧把米缸里剩余的红枣和地瓜干收了。

    看到家里没有任何粮食的遗留痕迹才出去。

    刚出去就有一群人闯进了院子,不由分说地屋里屋外翻找。

    张慧芳拍着大腿,“你们这是干啥啊,你们到底找啥?”

    许国华哪里见过这阵仗,营干事亲自带队,好像他们家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忙对营干事说:“牛干事,你们这翻箱倒柜的到底要找什么呀,我们家本本分分,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政府,对不起人民的事。”

    营干事冷笑,“有没有搜了才知道,有人举报你们家侵吞公家财物,公家的东西你们也敢私藏,这不是跟公家对着干吗!”

    许国华一脸无辜,“我们怎么敢跟公家对着干,是不是举报的人看错了?”

    营干事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说:“许国华,你蒙得了别人,可蒙不了我。你瞧瞧你们一家的身子骨,还敢说没偷!”

    许国华和张慧芳互相对视一眼,也没觉得有哪儿不正常。

    看着好像比之前还瘦了!

    不对,应该是消肿了。

    张慧芳肿得是腿,孩子们肿得可是头。

    之前因饥饿引起的浮肿,一摁一个坑。

    现在已经全都消退了,都恢复了正常的瘦。

    许云兰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事实。

    果然等他们里里外外翻完,什么都没找到,返回来找牛干事报告。

    营干事肥肉横生的脸上满是怒气,“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吗,你们院子里各个角落都搜过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张慧芳趁机说:“我们家本本分分,哪敢侵吞国家财物啊!到底是谁这么丧良心,红口白牙污蔑我家,牛干事可一定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营干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思索片刻说:“什么本本分分,你们家许国华有前科。快说粮食藏哪儿了,别逼我们动用武力。”

    许云兰扬着小脑袋问:“什么前科?”

    营干事瞥了许云兰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发现许云兰的小模样长得还挺水灵,便多说了几句。

    “你爹偷木工厂钉子被辞退是真的吧,人家举报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可是看见了许国华偷拿仓库的红薯面和高粱,这总作不得假。”

    许云兰不疾不徐地说:“可是你也看见了,我们家连锅都没有,偷这些有什么用?再者说,我爹在木工厂的事是被冤枉的,今天下午才发生的事,满打满算也没有两个钟头的功夫,传得再快也不可能马上传到营部吧!

    还有就是这举报的人其心可诛,分明就是故意陷害我们家。

    若是他说亲眼看见我爹藏了,那你把他找来当面对质,或者让他亲自找。

    找到了,我们一家任你们处置;找不到,我爹娘就算老实,也要闹到公社书记那儿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