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火车,你不用来送我。”陆时檠特意买了凌晨的车票,就怕许云兰送他的时候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晓得啦。”许云兰垂眸,将所有的离别伤感掩藏在又卷又翘的睫毛里。

    夕阳西下,热浪下的麦穗随风摇曳。

    杨树林里的绿色撑起了即将忙碌起来的夏日。

    陆时檠走了。

    许云兰彻夜未眠。

    母亲张慧芳因为陆时檠父子走了,情绪也有点低落。

    主要是太喜欢陆时檠这个孩子,只觉得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面。

    一个在省城,一个在村里。

    就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想见面怕是难于上青天。

    许国华把陆老师送过来的门板、桌椅等旧物件修了修,给两个儿子用。

    自己又琢磨着给两个女儿打一套新的。

    许云强三人像丢了魂一样,都无精打采。

    原来不止许云兰没睡好,他们三个也没睡好。

    许国生被判死刑的公告很快传遍大街小巷,许云飞彻底没了指望。

    不过让他生不如死的是,刘翠带他到处看大夫也没有好的迹象。

    大夫可能不碎嘴,但架不住大夫的媳妇爱传闲话。

    没几天又传出,刘翠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要惩罚他们一家,要让许国生家断子绝孙。

    为此,吴巧燕还挺着不显怀的肚子,大骂了一场。

    不闹还好,结果村里人们传得更厉害。

    悠悠众口犹如决堤之水,堵也堵不住。

    村里早传烂了,吴巧燕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许云祥的。

    许云莲受不了家里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偷了家里仅剩的积蓄去投奔城里的亲戚了。

    刘翠发现的时候,许云莲已经走了几十里地。

    芒种以后,东风大队在何平的带领下开始忙碌起来。

    整理场地,准备割麦。

    传闲话归传闲话,但是该干活的时候,谁也没有少干一分。

    无论队里分配到什么活,都记工分。

    学校也放假了,收麦可是大事情。

    所有事都得为收麦让路。

    土地干裂,小麦收成也不是太好。

    依旧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会放下私人恩怨,拧成一股绳。

    今年割麦给许云强算的整劳力,许云强也干劲儿十足。一边割麦,一边背课文。

    许云丽带着许云兰和许云雷拾麦穗,拾一天下来给她们按半劳力各记了七分工。

    这也让她们开心不已。

    许云兰带着草帽冲在最前边,充分享受着劳动带来的快乐。

    一忙起来,就不会想乱七八糟的事。

    正埋头苦干,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看她的朋友杨花突然晕倒在地。

    第87章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许云兰三步并作两步从人群挤到了前边。

    只见杨花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大热的天捂得特别严实,没有一滴汗,不安地说着胡话。

    “娘……娘……”

    “疼……我疼……”

    有人已经去找冯大夫,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有的人喊着“杨花”的名字,试图叫醒这个瘦得几乎只有一把骨头的小姑娘。

    还有一部分人忍不住为杨花叹息,没娘的孩子,能活着已是不易。

    许云兰不会医术,凭这多年的生活经验摸了摸杨花的额头,发现杨花烫的厉害。

    赶紧去倒了一碗送到杨花嘴边。

    这水是灵泉水,可以先缓解杨花的痛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方便把退烧药拿出来,杨花喝不进去,水都洒了出来。

    她只好拿手蘸水,轻轻地拍在杨花脸上。

    皮肤表面有水,可以迅速把体表的热度挥散出来。

    其他人看着她的操作很是不解,有人忍不住问:“国华家丫头,你咋还给小花洗上脸了?”

    “帮她降温。”许云兰给杨花擦完了脸,开始擦手心。

    众人只当她小孩心性,没有当回事。

    准备给杨花擦后背,杨花却无意识地按住了她的手。

    她轻声安抚:“杨花,我给你擦擦你还能舒服些,不然发烧烧坏了咋办?”

    杨花始终没松手,等等冯大夫过来的时候,才恢复了点意识。

    冯大夫皱起眉头,“不像是风寒感冒,咋会发烧?”

    许云兰若有所思,“冯伯伯,外伤会不会发烧?”

    “外伤?”冯大夫心头一惊,“普通外伤不会,如果外伤感染的话……”

    许云兰感觉就是这样,杨花应该是挨打了,伤口发炎才会迷迷糊糊地喊疼。

    她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到,冯大夫见多识广一定会找出病因。

    杨花虽然比她大一岁,但瘦得皮包骨,在大夫面前也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