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重生后第一次坐驴车,也有点小激动。

    生产队的驴也不是那么好借的,全凭父亲跟生产队长何平走得近些才能借出来。

    她们没舍得穿新衣服,只穿了补丁最少的那件。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好。

    财不露白,同样穿新衣服也容易引起流浪汉的注意。

    哪个年代都不乏流浪汉出没,而这个年代的流浪汉也最能豁出命,一口吃的都能红了眼。

    小心谨慎出不了大错。

    到县城后,许国华看着驴车,让他们娘五个去城里转。

    其实她们也漫无目的,不过临时起意。

    县城是古城,没有高楼大厦也很漂亮。

    张慧芳对县城也不大了解,一到这种胡同多的地方就容易转向。

    还好许云兰对县城的大街小巷门儿清,不一会儿就带她们找到了供销合作社。

    供销合作社占用的是地主老财的二层小楼,又气派又宽敞。

    今天不是集日,但供销合作社每天都像集日一样,东西都摆到了门口。

    不是要粮票、肉票,就是要糖票、副食品票,还有其他各种票票。

    张慧芳没有票,嘱咐孩子们看看就行,不要摸也不要碰。

    万一摸坏了碰坏了,赔不起。

    咱是穷,但是该有的骨气得有。

    许云雷停在算盘面前,不走了。

    只觉得算盘上的一串串的算珠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陆时檠出的挪动木棍的题。

    总想用手拨弄一下,可是始终牢记母亲的教诲,再喜欢也不碰。

    许云丽被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好多连见都没见,听都没听说过。

    尤其是看到柜台上的高级糕点和高级糖,眼睛都直了。

    虽然没有能力购买,但是光看看也觉得特别幸福。

    忍不住感慨起来,“还是县城好啊!”

    许云兰偷笑,就该早点让姐姐有这样的觉悟。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止步不前,一会成为一潭死水。

    她早就把空间里的专用票据规整好了,她的票基本上都是全国通用。

    日期也都在可用范围内,不用的话也会过期作废。

    于是悄悄把副食品票、粮票和布票塞到了母亲手里,她知道母亲带了钱,只是没有票什么都买不了。

    张慧芳不以为意,等看清手里的票,脸都白了。

    把许云兰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小兰,这都是哪儿来的?”

    许云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胡三姑给的,要不我一直让你们来县城转转啊,再不买就作废了。”

    张慧芳心跳加快,总觉得太不真实。

    可手中的票如假包换,这做不了假。

    这丫头但凡早点告诉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这么震惊啊!

    这时,蹲在书摊前的许云强喊道:“娘,给我二分钱,我看会儿书行吗?”

    看一个小时一分钱,许云强觉得一个小时肯定看不完。

    张慧芳只给了他一分钱,怕他看不完到时候浪费。对于孩子们在学习上花钱,就算心疼也会花。

    不光许云兰早就注意到弟弟一直盯着算盘,连张慧芳也早就注意到。

    张慧芳把票收好,稳了稳心神走到儿子身边:“雷雷,你想要这个?”

    许云雷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摇着头说:“娘,我不要。”

    这个肯定很贵,他不能乱花家里的钱。

    张慧芳摸了摸儿子的头,“咱还小呢,等你再大点,想学的话娘一定给你买。”

    许云雷点点头,并没有一根筋似的非要不可。

    张慧芳扯了两丈布,看时间也快晌午了,打算带孩子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放在往常,这种下馆子的想法连有都不敢有。

    可是粮票、副食品票确实快过期了,不用就会浪费掉。

    买米面或者副食品回家太过显眼,万一回去路上遇到熟人,解释都没法解释。

    再说“胡三姑”每天都照顾他们家,她们暂时不用买这些东西,还不如下馆子来得实在。

    一听可以下馆子,几个孩子差点没有当街欢呼起来。

    许云兰也很开心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下馆子无疑是激发他们斗志的最好的办法之一。

    下馆子不带粮票,最多能用钱买上一碗面汤喝。

    有粮票和副食品票就不一样了,能买到香喷喷的面条和小菜。

    她们先去找了父亲许国华,许国华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就不走了。

    “那个,你们娘五个先进去吃吧,等你们谁先吃完再出来换我。”

    “你先陪孩子们去吃吧,我在这儿看着驴车。”张慧芳明白许国华的意思,驴车是生产队的,丢了她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许国华催促道:“你们快去吧,我现在还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