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云兰勾唇:“怎么会这么问?”

    林玲怔了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你不太喜欢我。”

    顾云兰确实不喜欢林玲,但是也不想打草惊蛇。

    这次的任务以考察学校为主。

    私人恩怨都是绊脚石。

    于是似笑非笑道:“你想多了。”

    林玲抬了抬眼皮:“我这人比较笨,还请你多关照些。”

    “好说。”顾云兰慢条斯理地说,“知道自己笨,也算你没有笨到家。”

    林玲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她的毒舌毒到。

    林玲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又说:“咱们好歹是同一个省城来的,比起旁人关系应该更亲近些。你现在多关照我点,等我成了场长家的儿媳妇,肯定会关照你。”

    顾云兰直视着林玲,林玲这次也没有躲闪。

    她突然想起当年许云莲那个工于心计的样子,虽然拙劣,但跟现在的林玲好像如出一辙。

    面无表情地说:“那等你成了场长家的儿媳妇再说吧!”

    林玲见她油盐不进,有些气馁。

    可想到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又继续说:“我和孟新华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不要觉得我这是痴人说梦。说真的,你帮我也就是在帮你自己。你是个聪明人,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顾云兰莞尔:“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越提醒,她就会越对许云莲怎么会取代林家的女儿成为知青,成为孟场长的儿媳妇感兴趣。

    不把实情翻出来,她都感觉对不起孟场长对自己的栽培。

    林玲以为自己把她说动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着,先让顾云兰不为难自己再说。

    等在农场站稳脚跟,到时候看她顾云兰还怎么嚣张。

    顾云兰看不到林玲的表情,只觉得低着头的林玲带着阴郁。

    真是癞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

    还好现在坐火车比较温馨,一路上有轻快的音乐,快板,也有温柔热情的列车员。

    高红坐了一站路,就跟林玲换了座位。

    林玲为了争取好人缘,想也不想同意。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挨着顾云兰。

    在顾云兰身边,太有压迫感。

    高红和顾云兰在一起,共同话题也多。

    两人除了说闲话,还会讨论一些医理。

    颇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们此行的终点站是东北,东北的辽西是建假肢厂最早的地方,经验多,各方面都比其他地方先进。

    就是光坐火车就坐了几天几夜。

    西南昼夜温差大,东北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们下火车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大雪。

    还好带了厚重的军大衣,要不然非得冻死在这小腿深的雪地里。

    高红搓着手,哈着热气说:“我们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吧,太冷了,缓缓再出发。”

    “行,冻死了。”顾云兰比其他人抗冻,但也感受到了东北的冷。

    男知青们开路,林玲生怕把自己丢了,忙跟上。

    顾云兰和高红也没耽搁。

    一进招待所,大家直奔火炉子烤手。

    他们的手又红又肿,像小胡萝卜一样。

    招待所的服务员忙制止她们。

    “先别烤……”

    林玲的手冻得都快麻木了,皱眉道:“怎么这么小气,烤火都不让。”

    服务员急道:“这是为你们好,你咋不识好歹。想要手的话,不能马上烤火,否则会加重冻疮。”

    大家面面相觑,好像在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随后赶到的顾云兰开口:“烤火就会导致坏死组织吸收过快,不利于周围的血液循环。严重的话,会导致局部组织坏死。”

    她最后一个进门,说话也很有分量。

    搞得那个男卫生员像来充数的一样,连这都不懂。

    高红但笑不语。

    林玲把手伸进了自己脖子里里取暖,冻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另外两个男知青也往自己手里哈着白气。

    顾云兰拿出证明让服务员开了房间。

    三个姑娘一个屋,三个男知青一个屋。

    她们取了温水各自泡手泡脚,在屋里暖和了一会儿,手脚才有了知觉。

    外面和屋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高红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把自己裹严实说:“感觉我又活过来了,早知道这么冷,就换个地方。”

    顾云兰笑着说:“天还没黑呢,你现在睡,晚上还睡得着吗?”

    “反正我今天不想出门了,我就想在被窝里暖和着。”高红娇憨地说,模样有几分可爱。

    林玲想钻被窝,又想吃饭。

    不冷了,肚子也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