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获佳徒?”司毓的脸色一沉,“我怎么不知道苍乾有收徒要上门道贺的礼?净离峰和素岩峰是以为我苍鹭收不着徒弟?这来了一个就巴巴地跑上门来,是来嘲笑我苍鹭峰的?”

    柳念心里一动,哟,这理由找得挺好。

    柳心缘和林祁果然慌了。

    “不,仙尊您误会了!”林祁赶紧解释,“心缘姐……柳师姐和我都是奉师尊之命……“

    “呵,师尊之命?”司毓冷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净离真君和素岩真君让你们来嘲笑本尊的?”

    可以可以,柳念在心里给他鼓掌,这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小肚鸡肠的炮灰角色。

    她转了下眼珠,决定添把火。

    柳念上前假模假式地温声劝自己的“师父”:“师父,您消消气,林少主他们……”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司毓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才入师门一天,就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敢打断师父的话了?!怎么?你姐姐来了,你就有底气了?”

    柳念:???

    ☆、变数

    柳念不知道司毓是不是戏瘾上来了,但眼下她必须配合他的演出。

    然而,还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就见柳心缘扑通一声跪下。

    在场的几人一惊,林祁反应过来也跟着她跪下。

    “不是的!仙尊!”柳心缘急急说道,“是我做姐姐的不放心,才求着师尊找由头过来看看妹妹,没有对仙尊或者苍鹭峰有一丝不敬之意!”

    司毓的戏被打断,只能眼神询问柳念:下面怎么演?

    呵呵,你不是演得听上瘾么,现在人家跟戏了,你倒来问我了?

    但柳念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稍微思考一下,立刻也跟着跪在司毓脚边,司毓竟然下意识地要站起来躲开,被柳念敲了下膝盖,他屁股没来得及离开凳子又坐了回去。

    还好柳念跪的位置好刚巧挡住了视线,再加上刚才司毓发脾气,亭子外的两人低着头,给了她和司毓眼神交流的时间。

    “师父,”柳念用带着悲痛的声音说道,她伏在司毓的膝头,仿佛一个被误解的弟子一般,“念儿从来都没有找谁来撑腰的想法,从拜您为师的那一刻起,您就是弟子今后追逐的方向,是弟子修行路上的引明灯,弟子将以您为标杆,不断努力修行,不断进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一天时苍鹭峰的人,就一辈子是苍鹭峰的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柳念慷慨激昂地表完衷心后,谁也没有先说话。

    还是柳念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偷偷拧了一把司毓的大腿肉,司毓这才咳了一下,长叹一声:“罢了!”

    柳念瞥了亭子外的柳心缘和林祁,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肩膀松了下来。

    司毓站起身,袖子一甩:“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为师的嫡传弟子,为师必然是要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但你也要记住你自己的话。”

    柳念低头,诚恳道:“弟子谨记。”

    “行了,既然是找由头过来看妹妹,那这礼也不用送了,”司毓背过身,声音透着疲惫,“柳念,去送你姐姐出去吧。”

    “谢师父!”

    柳念站起身,对司毓行礼,然后走下亭子,把柳心缘搀扶起来。

    “还有,”司毓侧身,冷声说道,“既然入了师门,正式踏上仙途,那你就应该知道,凡缘已断。”

    凡缘已断,修真之人不再拘泥于血缘关系。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抱团,不然这苍乾仙宗一个个的山头独立,背后为什么还会靠着介于凡尘和仙道之间的世家呢?

    血缘、血统,不过是简单粗暴的一种抱团方式罢了。

    司毓这话,表面上是说给柳念听的,实际上是说给柳心缘听的。

    既然柳念已经拜入了苍鹭峰,柳心缘就不要总以姐姐的名头来找她了。

    她们姐妹现在已经是不同峰头的弟子,应该是同门关系,而不是亲戚关系。

    柳念低头应和:“弟子知道。”

    司毓挥挥手,柳念拉着柳心缘准备往外走,没想到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林祁却突然站了出来。

    “弟子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司毓皱眉看向他。

    林祁拿出一枚令签,双手捧起,司毓指头一勾,大致扫了一下,然后说道:“知道了。”

    林祁这才行礼,转身跟上了柳念。

    看到林祁跟上来,柳念才松了口气,绘世笔的时间快到了,再不走,那雅致小亭就要没了,到时候露馅了才尴尬。

    三人不如来时的那样,一路沉默地到了传送阵那里。

    柳念微微点头:“两位请吧。”

    “妹妹……”柳心缘还是有些不放心,“苍鹭仙尊他……”

    “柳师姐,”柳念疏远地说道,“师尊说了,凡缘已断。”

    柳心缘捂着嘴,仿佛被伤透了心一般:“妹妹,你现在还小,师尊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柳念冷淡地说道:“柳师姐,还请慎言,他是我的师尊。“

    柳心缘仿佛受不了一般,转头踏上了传送阵阵法。

    柳念转向林祁,比了个手势:“林少主,哦不,林师兄,请。”

    林祁则说道:“你姐姐说得对,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人永远不可能独立于各种关系之外,哪怕走上仙途也不行。”

    柳念仿佛没听到一般,重复了一遍:“林师兄请。”

    林祁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要是想开了,来找我或者你姐姐,都行。”

    柳念没有理他,他无奈地摇头,站上了阵法,身形消失。

    “啪啪啪。”

    拍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念知道来人是谁,连头都没回,只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一个两个的,可真为你着想啊。”司毓感叹。

    “恐怕不是为我着想,”柳念冷哼,“是为了我这身天命善女的气运着想吧。”

    “但不得不说他们这手挑拨离间还挺厉害的,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柳心缘和林祁这一手,简直可以说是挑拨离间的范本。

    要是柳念和司毓真有这么一层师徒关系,那作为一个本家姐姐,一副生怕这苍鹭峰委屈了妹妹的心态,不惜冒着得罪苍鹭真君的风险找蹩脚的理由送贺礼,任谁不说一句姐妹情深。

    但对于没有世家支持的苍鹭真君,看到此情此景,恐怕心里就会对自己这弟子产生嫌隙了。

    再联想到柳心缘那跟讽刺一样的送礼理由,能给柳念好脸色才怪。

    而柳念如果不知情的话,被苍鹭真君责骂,也会慢慢心生怨言,这师徒关系可就能迅速瓦解,散伙是早晚的事儿。

    “柳心缘向来是这样的,”柳念说道,“她每个举动都好像是在为了你好,但实际上,算盘打得精着呢。”

    “不过……”她皱起眉,“林祁为什么会跟她一起过来……”

    不止如此,还有上辈子。

    柳念天命善女的随侍身份在仙宗里是公开的,不是没有其他人来打过她的主意,想要秘境跟着她蹭一份机缘,柳家人心情好了,就放人来蹭,或者用利用柳念获得的东西送给这些人,要是心情不好,那就不允许其他人跟着。

    所以想要蹭到这份机缘的人,都得讨好柳家姐弟。

    除了林祁。

    不论是柳心缘、柳心岩还是柳如,对林祁都是一副捧着的姿态,甚至有些阿谀奉承。

    除了柳如对林祁抱有倾慕的心思,柳心缘和柳心岩姐弟没必要上赶着巴结他啊,柳家和林家是同等级的世家,为什么在对林祁的态度上他们一直隐隐有低他一等的感觉。

    “我想他主要还是来送这个。”

    司毓拿出那张令签,递给柳念。

    这是苍乾仙宗的宗主令。

    苍乾仙宗宗主基本上没人见过他,只听说叫苍乾老祖,修为已到大乘,一直在闭关中,是苍乾大世界上一任世界之主消逝后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世界之主太虚的人选。

    对于宗门的事,他从不露面,只是会定期发布宗主令给其中一峰,然后由该峰传阅给其他峰峰主,所有的峰主阅后并签上自己的灵印后,宗主令便会生效。

    宗主令不常有,而今年唯一的宗主令,就是这个。

    “门派大比在四个月后,”司毓说道,“限定金丹期以上修士参加。”

    “只有大比结果前十名才能去半年后开启的秘境——”柳念顿了下,和司毓对上了视线,“沧澜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