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然喊了一声,舒可亦抬起头,他很快按下快门。

    “你拍我干什么呀!”舒可亦斥责他,“我把面摆这么漂亮,你怎么不拍面!”

    “没你漂亮。”

    夏一然说。

    “那可不,我也很漂亮,”舒可亦扬扬头,心情更加舒畅了,“你学会顺着我说话了?孺子可教。”

    “真心的。”夏一然说。

    舒可亦笑起来,打断他:“行了,可以了,够了。”

    拍好照放朋友圈里屏蔽了小莫炫耀了一番,舒可亦才拿起了筷子。

    虽然很罪恶,但舒可亦挣扎了一下还是屈服了。

    做都做了,难道只闻一下吗。

    拿去油纸去一下,就是没有热量的白面条了。

    她的手艺不怎么好,只会煮泡面。

    闲聊似的问夏一然:“你会煮饭吗?”

    “还行,煮过。”

    “你还能煮饭呢?”舒可亦有点惊讶,这位夏家的小少爷虽然不是夏太太生的,但是很得夏鹏海和夏老爷子喜欢,应该也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竟然会做饭。

    “我哥老说君子远庖厨,就是给他懒找理由呢。”

    “舒总时间宝贵,自然没必要浪费在做饭上。”

    “那他干脆也别吃饭了,”舒可亦吃得满头大汗,拿纸巾擦着额头,“你怎么总帮我哥说话。”

    “你是因为什么学的煮饭啊?”

    夏一然笑了笑,默了几瞬,才说:“我妈妈是天微。”

    舒可亦夹面的手顿了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眸里全是震惊。

    天微在80年代红得发紫,因为漂亮。

    她的美带了一点微弱的易碎感,使人更想怜惜。

    但是她刚成名没多久,就宣布了退出影坛,自此没了音讯,有人说她相夫教子生活幸福,也有人说她为了嫁入豪门甘愿做三,惹人唾骂。

    但确实没有一个实锤说明天微到底去了哪里。

    舒可亦好奇地问:“天前辈真的跟了夏总?”

    “嗯,”夏一然放下了筷子,回想着那些往事,“夏鹏海告诉她会离婚,后来她发现夏鹏海不会离婚,可能有点后悔,可能有点不甘,谁知道呢,她疯了,自我记事起她就疯了,她不能接受别墅里有别人,所以我只能自己煮饭。”

    “后来呢?”

    “后来?”夏一然扯了扯嘴角,“她死了,在浴缸里,我发现的。”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当年的事,舒可亦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夏一然轻声说,“已经很多年了,其实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他那年还很小,只记得黑暗的走廊,和浴室不停的水声,他觉得有水流在了走廊上,但是那天别墅的电闸跳了,他的功课还没有完成,他不太会修这些,只好打着手电筒出门,他顺着声音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下门。

    “妈妈。”

    天微不见外人,也不能接受他不在身边,夏鹏海可能对女人真的有几分情意,见不得她不高兴,只好把小小的他送回来和她一起住。

    又或许夏鹏海只是对她的美有占有欲,他把她养在别墅里,只是为了欣赏她的美,哪怕是极尽破碎的,甚至是发了疯的美。

    “你要照顾好妈妈。”夏鹏海对他说。

    可他其实很怕天微,因为她总会突然的就不高兴,摔东西,发泄完后会再紧紧的搂住他哭。

    他要照顾好妈妈,妈妈只剩了他,他知道。

    他敲着门,浴室始终没人回应,他拧了拧把手,拧不动。

    手电的光向下打了打。

    从浴室溢出来的,分明是血水。

    他吓得惊声尖叫,后退几步,摔在了走廊上。

    自那以后,他没办法待在幽闭的黑暗空间,总觉得耳边充斥着浴室的水声,仿佛下一刻,血水就会淌出来。

    他也做了很久这样的噩梦。

    他没想过对谁说这个事情,天微已经成了过去,夏鹏海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每次面对舒可亦,似乎总能这么轻易地把心里的东西翻出来,给她看。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连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对错是非遑且不论,舒可亦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怪不得,夏总喜欢的小明星,都有点像前辈,但是没有前辈的神韵,我记得之前有影评人说,天前辈是那种不完整的美感,仿佛碰一下就碎了。”

    “这么看来,夏总应该是真心喜欢过前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