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轴断的突然,拉车的马匹被勒得当即立了起来,许是弄疼了,后腿往后一蹬,直接将随从踹到了地上。

    马车里,梁铭随着车厢掉落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而后一弹,直接又撞回到了马车顶上,瞬间感觉臀骨和头顶传来剧烈的疼痛。

    “少爷!”

    随从吓得嘶声大喊,马儿还疯了一样前后乱踢,让他无法靠近,也颠得车厢不停晃动。

    梁铭不得已,只得挣扎着自己从窗户上爬出来,却在还没站起的时候,被一人踩在了左臂上。

    “疼么?”头顶有人不疾不徐地问。

    梁铭本打算看清来人是谁,可他的左臂被踩住,头仰不高,“阁下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害我!我可是……啊!”

    一声轻笑,梁铭便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要废了,臂弯的地方甚至有咔吧声。

    “顺天府?梁贵妃?”

    梁铭一惊!

    对方既然知道他是顺天府尹家的公子,是梁贵妃的胞弟还敢这么对他?

    “敢问,我到底何时惹到阁下?”

    都到了这种时候,梁铭还不忘了端着自己大才子的架子,说起话来依旧文绉绉的。

    “哼。”

    只听见这一声,胳膊上的疼痛加剧,梁铭又是一声惨叫,彻底昏了过去。

    “主子,这个呢?”

    一个劲装打扮的人踢了踢梁铭早已昏死的随从,语气不在意地问。

    被问的人在梁铭名贵的衣服上磕了磕自己的烟袋锅子,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走吧。”

    劲装的男人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摸了摸鼻子,跟上前面的人。

    少将军可真够狠的,这两天先是消磨那位梁公子的好脾性,又安排那一老一少装马一出,这位梁公子的名声算是被毁了,也不知道胳膊还能不能治好。

    经过几天修养,还有龚医正一日一次的问诊,白筱诺的手腕早就恢复如初,因为鹰老给补的好,等到手腕彻底无碍的时候,白筱诺还胖了两斤的样子。

    “小姐,你的病好了,咱们是不是要去谢谢荆小姐啊?”

    白筱诺这会儿还在帮周老夫人抄佛经,闻言看了夏儿一眼,“你倒是学得快。”

    这些人情世故,夏儿以前可是不懂。

    “那天可是吓死奴婢了!对了,小姐还记得那天我们遇见的那位梁公子么?听外面传他这两天出事儿了。”

    白筱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那位周景棋十分喜欢的三大才子之一的花孔雀。

    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了?”

    “他和我们一样倒霉呗!出门的时候,车轴断了,人也受了伤。而且,”夏儿看见鹰老正在远处跟一个丫鬟交代事情,迅速窜到白筱诺跟前,“而且受伤昏迷之后,还被人扒光了衣裳。”

    白筱诺看她这举动,幽幽地看她一眼,“夏儿,你好像还未出阁?”

    夏儿小脸绯红,“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外面都传遍了。”

    这倒是出乎白筱诺的意料,像梁铭那样的身份,不应该会被人拿到街头巷尾说吧?

    夏儿看她不信的样子,拔高了一点声音,“奴婢说的是真的!而且外面的人还说梁公子沽名钓誉,仗势欺人,不堪为才子之名。”

    白筱诺这会儿还听出来点兴趣,“这又是怎么回事?”

    夏儿绘声绘色地把梁铭怎么被皇上责骂,纵马伤人,欺压妇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托腮,“要是我们那天也去大昭寺就好了。”

    白筱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你说梁公子的马车也是断了车轴?”

    夏儿还在不着边际地瞎想着,听见她问话,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我们那天的马车呢?”

    这些天她受伤养着左手,唯一执拗的也不过是坚持每天坚持给周老夫人抄上两个时辰的佛经,其他的事情,鹰老根本不用她过问。

    “你是说害您受伤的那辆?咱们的人回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鹰老觉得可能是被人拆掉扛走了。”

    白筱诺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可能咱们走之后,有人路过那,然后见那辆坏掉的马车没人要,就劈回家烧柴了。幸好咱们当时没有贵重的东西落在里面。”

    白筱诺疑惑地用细白的手指点点嘴唇,睫毛轻颤,“最近京城的马车都这么不结实了?”

    主仆两个正在聊天,就见鹰老走了进来,“小姐,白府那边来人了。”

    白筱诺警惕地问,“谁来的?”

    鹰老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老夫人。”

    白筱诺手伤了这么长时间,镇国公府,康宁伯府,甚至是赵府等平日里只保留着表面关系的府邸听闻后都纷纷送来了慰问的礼品,鹰老可不相信这边人来人往,白府那边什么动静都没听说。

    可是从头至尾都没人过来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