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医生!”

    “谢谢您!”

    平日里高傲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对着医生深深地弯下了腰,泪水从眼角淌,声音颤抖而又欣喜。

    医生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赶往了下一场没有烽烟的战场。

    ……

    桑榆没事了,齐家又要有新生儿了,每一件都是好事,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病房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人,齐伯崇和徐莲岁数都大了,在外头等了三四个小时,经不起折腾,齐伯彦就让管家王叔把人带回去休息了,等桑榆醒来,他们再过来。

    刘姨也兴冲冲地回去了,她要给桑榆煲老母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桑榆的病房是齐伯彦特意安排的顶级单人病房,里面什么都有,地方也宽敞。

    术后桑榆干干净净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右腿打了石膏,身上穿着蓝白的条纹病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有多处擦伤,左手中指翘起来的指甲盖也被拔了,纱布裹成粗粗一根……

    齐伯彦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只敢轻轻地摸摸她苍白的脸颊,睡梦中的桑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眉头紧紧皱着,齐伯彦弯腰伏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桑桑别怕。”

    说完后,齐天逸、江艇几人发现桑榆好像真的听了进去,眉头竟然慢慢松开了,嘴角甚至好像有了一丝笑意。

    这时,齐伯彦才分出神来将大手放到桑榆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被子,小心地来回抚摸,满眼温情,“宝宝你很坚强,和妈妈一样坚强,乖乖长大,不要闹妈妈,知道吗?”

    江艇几人退出了病房,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天逸,你这手伤的不轻啊。”周怀安瞄了眼齐天逸裹满纱布的手道。

    齐天逸到现在都感觉鼻子边有血腥味在缭绕,面色沉重地低声说:“我这都是小伤,江艇哥,怀安,你们不知道,那片山谷里挖出来了多少死人,过我手的就不止十个,桑榆已经是里面伤的最轻的了。”

    两人面色一凝,心里都沉了下来,即使是此刻,他们刚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都看到了许多从灾区送来的遇难者,缺胳膊断腿的都有很多,哭声成片,撕心裂肺……

    那么在现场的齐天逸和齐伯彦看到的肯定比这还要惨痛千倍、万倍!

    江艇拍了拍齐天逸的肩膀,然后说:“都过去了,外面雨势已经下了,估计再几个小时就会转晴,不会发生二次坍塌已是幸运。”

    “呃……”齐天逸垂着头,他此刻想到的是,残酷的灾难面前,如果不是小叔拼了命去找,挖到十根指头都烂了。

    如果不是桑榆求生意念旺盛,即使昏迷了依然在无意识发出声音求救,他们这一刻的重逢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

    爱情,是双向奔赴,甚至能冲破生死的间隔。

    他有些……敬畏了。

    第150章

    你也不羞羞

    凌晨五点转到加护病房后,桑榆足足昏睡了一天多才醒过来,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齐伯彦。

    男人熬得眼睛都通红了,眼白里全是血丝,但还是直直地盯着桑榆看,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齐伯崇、江艇……

    好几个人轮番上去劝他休息会儿,他不听,非要等看到桑榆醒来才放心去睡。

    桑榆一睁开眼,就看到齐伯彦那张苍白发青的脸,眼睛有些肿,还红红的,跟兔子一样。

    齐伯彦早就发觉她的眼皮在颤动了,一直期待地等着她睁眼,桑榆醒来的一刹那他就激动地凑上前,声音颤抖又沙哑,“宝贝,你醒了?头痛吗?难不难受?”

    桑榆一瞬间眼圈也跟着红了,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抱抱他,但是好痛啊,哪哪儿都痛,起不来。

    见她吃痛皱眉的表情,齐伯彦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先别动,你身上很多处擦伤,先缓缓,别急着动。”

    “呃……”桑榆的喉咙又干又疼,说话也费劲儿,张了张嘴,想说想要抱抱,但是咕噜咕噜几个怪音,一个字也没说对,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齐伯彦。

    齐伯彦嘴角一弯,俯下身抱住了她瘦弱的小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想要做什么,我来做。”

    桑榆漂亮的桃花眼里神采熠熠。

    “对了宝贝,还有件大喜事儿我要告诉你。”

    桑榆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他什么喜事儿。

    齐伯彦看着桑榆的眼睛,一字一句笑道:“我的大宝贝有小宝贝了,我们升级成爸爸妈妈了。”

    小宝贝?

    她做妈妈了?!

    桑榆眼眶一热,眼泪水瞬间就掉了下来,没一会儿,哭的鼻子都红了。

    齐伯彦低头亲亲她温热的脸颊和眼皮,心里的满足和安稳简直难以言表,他迫不及待地想和爱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又不舍得她哭的太厉害,“乖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对吗?别哭了。”

    好一会儿,直到外面有人敲门了,是刘姨送了老母鸡炖的汤过来,两人才彻底平静下来。

    齐伯彦坐在床边端起汤碗喂她,起初刘姨想搭把手,但是齐伯彦不让,他非要用自己裹成粽子的手亲自喂桑榆。

    没人拗地过他,桑榆也没办法,只能心里又酸又甜地接受了。

    其实她刚刚睡醒,又经历了那么一场灾厄,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还是坚持吃了一小碗。

    吃完后,她的嗓子舒服了不少,看了眼外面飘着的毛毛细雨,然后垂眸,问了句:“伯彦,其他人怎么样了?”

    齐伯彦收拾汤碗的手顿了下,然后沉声道:“她和你的助理都没事,但是……有一个叫韩生的男人还有司机师傅不幸去世了,其他人都只受了伤,现在也已经脱离危险了。”

    桑榆没有意外,她淡淡地道:“我猜到了,因为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