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完事了?”卢菀单手在下巴上摸了摸,似乎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内容:“去取。”

    卢尤氏哭叫的声音登时拔高一个度,跟她女儿刚才假哭比起来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从前田氏欺辱你的事我当真一件都没参与过!除了这两件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卢菀:“站着不动,是想跟她一起出府?”

    婢女进来伺候卢菀之前,被大管家卢安千叮咛万嘱咐地教育过,只管听菀主吩咐,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是以此刻当即点头称是,转身就要走。

    卢尤氏在巨大的恐惧之下,几乎是被逼着开了窍:

    “菀主!菀主!我们五房手底下现在管着花卉的买卖,我能做主,都交给您!”

    卢菀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她,小狐狸得着了想要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就这个,没别的?五婶婶对我还是不够坦诚啊。”

    卢尤氏见摸到了门道,立刻补充道:“还,还有四家酒楼,石康,永安,永宁,永昌四坊各一个,都交给您!”

    卢菀抬手,婢女站住了脚。

    卢尤氏只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按秃了毛的兔子,被这九尾的狐狸按住,利爪踩在她命门上,半点也动弹不得。

    卢菀筷子点了点:“就嘴上说说?”

    卢尤氏回身,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软的,对自己身后的贴身仆妇带着哭腔骂道:

    “一群蠢货,还不快快去将酒楼花市的契纸全都取来?现在就去!”

    第55章 “卢·斯德哥尔摩·萝”

    平日里最为骄横跋扈的五房就这样被制住了,这是卢家内宅里上上下下一干人等没有想到的。

    轮不到年轻人们做主,但是他们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家长辈们对菀主大多持有一种防备的态度;

    谁料菀主根本就不顺着他们准备好的宅斗路子来,一上手就是动摇根基的“逐出家门”,五房娘子再怎么要体面,终究也得在卢家的屋檐底下过日子。

    上来就是绝对压制,根本无法还手。

    三房主母本来还在观望,只等着卢尤氏再撒泼撒痴将要紧的铺面都瞒下,谁料菀主竟然连契纸是什么来路,曾经过过谁的手都能一点不差地说出来——

    卢由氏彻底胆寒,竟然连自己带来的那点嫁妆底也送上来了。

    四房一见这情况,生怕新家主也对自家不满,颤颤巍巍地就将所有契纸现银都以最快速度奉上;

    老六更像是有备而来,甚至都不用派人回去取;

    当年分家的时候他才十来岁,只有一个聊胜于无的狼毫笔生意——

    拢共就那么六家铺子,他又不经营,眼下就剩下三家了,全都痛痛快快地递到了卢菀桌案上。

    本来还在犹豫心疼的三房也没再耽搁,三爷从妻子手里抓过木匣,亲自双手递给卢菀:

    “你这妇人怕什么?难不成菀主还会把咱们卢家的产业都划到自己名下吗?还是要分的!”

    三房主母喏喏称是,一双眼却不住往主座上瞟。

    这话看似训斥自家妻子,实则是在敲打卢菀——

    我们交给的是卢家,可不是你;就算你有本事收走,立马也得再分出来!

    卢菀瞧着这一堂之内各色人物的各色心思,只觉得他们比唱戏的还会演;

    不过她没那个耐心陪他们猜字谜。

    卢菀:“三叔,以后有话直说,你又不聪明,拐弯抹角不累吗?”    三爷:“……”

    卢菀给了他一棒子,接着又送上一颗枣:

    “这两家胭脂铺子,还有宁州城外的良田,都是三婶婶的嫁妆,混在里面了,摘出去吧。”

    三爷没接。

    他挑起眉梢:

    “既然菀主叫咱们不绕弯子,那我也直说了——咱们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谁也不用装清高,当年卢良臣挪用各房私产的时候还少么?“

    “菀主,”三爷一兜手,扭头道:“你遵循旧例,没人会指摘什么,不用客气了!”

    卢菀:“奇了,三叔,这是你媳妇的嫁妆,轮得着你说话吗?就算不要,那也得三婶婶发话。”

    三房主母赶紧起身摆手,身体动作是全然的拒绝,眼睛却不错开地盯着那几张契纸看:

    “嗨呦,菀主说笑啦!他是我当家的,还不都是听他安排?”

    卢菀:“那你要是不要?”

    三爷赶紧瞪了三房主母一眼,她却刻意地没有理会他。

    说的不错,这是我的嫁妆,我父亲母亲带着给我添补生活的财物,凭什么给他做主?

    卢菀:“据我所知,三房共有成年子嗣七人,五男二女,您亲生的也只有三房的长子长女,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