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齿发稀疏,两眼浑浊,似乎已经不是很能看得见了。

    他抬起手在花修明脸上摸了摸,那满是褶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欣慰的笑意:

    “好,好,苍奴好好的,这次也好好的回来了。”

    魏伯摸了摸他头脸,有点高兴地问:

    “这姑娘好,苍奴,你终于想明白,要娶媳妇了?”

    第60章 “他连传家宝都给你啦”

    给老人问过好,卢菀便被一群小萝卜头抢走了,围着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就像小狗子见到新奇玩伴一样,都把自己的小玩具叼出来送给她;还比着谁送的更新奇有趣。

    那边厨房里走出一个细瘦男人,袖子高高挽着,一手在鼻子前面扇风,另一手拎着饭铲,咳了两下,看清被围住的是谁,高声笑道:

    “卢菀!你来了!稍等下就开饭!”

    这十分接地气的男人,正是本该在其他州府公干的庸南。

    卢菀刚挥了下手,还来不及应一声,就被孩子们扯着重新蹲下去说话玩耍。

    花修明笑着过来,将几个要过来帮厨的半大孩子赶到一边歇着,自己挽着袖子来帮忙。

    庸南给他递围裙,朝着卢菀点点头,低声打趣道:

    “不是说不喜欢人家么,怎么还带这儿来了?”

    “瞧你那针鼻儿大的心眼吧,”

    花修明三两下围好,熟门熟路进了厨房,收整出一盆菜端出来摘:

    “带人回来吃个饭罢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就差按着人家跟我拜堂了!”

    庸南饭铲子一收,倚在门框上,颇有些市井人家酸妇的味道:

    “你说说你,喜欢就说喜欢呗?当初莽着一口气带着三十六个人去敌国找大都督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犹豫;难不成要你成个家,倒比在外面拼命难?”

    花修明没说话,他这么高的个子,坐在廊下,若是不知道的瞧了,恐怕会被他那身气度带的以为他手里是什么长鞭马刀,而不是一捆小香菜。

    他没有说话,目光看着跟孩子玩在一块的卢菀,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玖拾光整理

    庸南啧啧有声:“花修明,你完了。”

    那被孩子围住的小神女有点无措,朝这边看了一眼,花大将军一时没反应过来,做出了一个询问的神色。    卢菀想让他过来解围,可惜他全无知觉,气性上来,朝着他一哼气。

    花修明被这么小小地凶了一下,只觉得像被怀里的小狐狸用爪尖挠了似的,又可怜又可爱,瞬间便笑了。

    还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手里的香菜快被揪成一个光杆。

    “……”庸南上前一步,从他手里夺过菜盆,嫌弃道:“你自傻你的,别祸害东西。”

    花将军手里没了活,几个年岁大些的孩子便缠着他来喂招学功夫;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像个有点本事却没正形的父亲,手里握着一只被撸秃的芹菜杆,跟几个半大孩子过招。

    这些小孩中有男有女,学起武来都十分认真,被芹菜轻轻打到也不恼,只缠着花修明问如何改。

    卢菀腿上挂着两个小孩,坐在廊下的老人们高兴地说道:

    “小神女,幸亏是你呀,真好。”

    卢菀不明其里,老人们解释道:

    “那么多姑娘喜欢我们将军,他呀,不开窍,从来是话都不跟人家说一句的!”

    “可不是吗?以前还有那个,哎呀,姓什么来着?”

    “侯!咱们宁州的侯家,大门户!”

    “对对,他家的小姐十分肯用心,竟然找到我们这院子来了,成天来这门口等,等了一个来月才等到将军,他就说了一句对不住,连门都没让人家进!”

    “你们跟小神女说这些做啥?神女是将军亲自带回来的,自然跟她们不一样!”

    卢菀默默记在心上,手里拿着孩子玩具,若有所思地瞧着那边花修明的身影。

    这男人嘻嘻哈哈地逗着那几个有点严肃的半大孩子玩笑,教授的功夫却半点也不马虎,即便是对着小孩,也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意思。

    花修明看着虽然没正形,也没那些想象中的将军做派,却仿佛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端正严谨的君子风度。

    就连那日在太守府上,他骤然受了自己的刺杀,形势紧急到了那个地步,却仍然守礼地管住了自己的眼睛。

    本来也只是相中他皮囊罢了。

    可这个充满温情的小院子,却不知为何,勾起了她一点想要了解他,了解这副俊俏皮囊下那个有血有肉的人。

    “小神女,”魏伯笑着唤她,面容十分亲切:“你来。”

    卢菀带着一打小孩连拖带拽地过去,也不讲究,就坐在魏伯脚边:“您说。”

    魏伯:“你一定好奇,这一院子人都是做什么的,又与将军又什么关系,是也不是?”

    卢菀没说话,知道魏伯年纪太大了,耳朵不灵光,说了他也不见得听见,就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