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父亲说想要风如水,让他帮忙找找卢家的菀主。父亲却说,你既想要人家东西,合该去给人家做工才是。”

    史十九将那果子咬得汁水四溢,点头道:

    “很是很是,龚伯父也是家主,和菀主地位对等的。”

    龚三:“一开始我还不服气,好歹我也是世家子,读书学武,将来是要报国的,怎么能同市井流民混在一处?”

    “直到我真的接触了这些哥哥姐姐,”

    他摇着头,三两下将果子吃完,果核啃得干干净净:

    “才了解到眼下南境边民的日子是如何不好过,朝廷又是如何收支不匹。”

    “不真正接触百姓,又谈何报效国家?将来,我也会成为花大将军那样的人,甚至会比他做得更好!”

    亭中少女一听花大将军四字,登时很感兴趣地转过来:

    “说起这个,前些日子不说使团丢了么?一个多月了,有进展没有?”

    旁边的少女一甩手帕:

    “阳姐姐,你家是盐商,跟朝廷走得近才能知道这些消息——你都不知前线情况,我们这些商户又去哪里打听?”

    阳家女子掩口笑道:“阿烨,你是想知道前线情况,还是想知道将军情况?”

    侯氏阿烨闻言,脸色先红再白,闷闷地趴在栏杆上说道:

    “知不知道又如何?将军已瞧上卢家菀主了。”

    龚三一听,汗毛倒竖,生怕侯家阿烨这个碎嘴子的痴情崽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地说她如何如何喜欢将军,于是立即引开话题:

    “都怪我,说远了不是?”

    他一把拽过旁边发愣的史十九:    “要是你也想要风如水,那我引荐你去阿菀外卖。只要做满三个月,就可以获得车子的购买权。”

    史十九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有点发怔:

    “你才送了几天外卖?怎么感觉不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人了呢?”

    龚三笑着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将车还来,你三爷要做工去了!”

    少年人们听了他这番话,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却哄笑起来:

    “龚三,银钱不够来找哥哥们就是了,难道还不疼你吗?没得去糟践自己作甚?”

    龚三上前拽住车把,笑骂道:

    “去你们的,小爷自己赚自己花,和你们这些啃家里的废物不一样!”

    少年人身姿轻盈,扯出一条红带系在臂膀上,风如水车如其名,轻飘飘云朵般从石板路上转了出去——

    出了龚家的宅院,上了世家巷道,身后跟着一群嘻嘻哈哈追出来的世家子;

    龚三心里实在美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顶天立地自我负责的男人了,跟后面这些屁孩子都不一样;

    刚一出门。

    “?!”龚三:“陆勉青?怎么是你?你的风如水怎么没有外卖标志?哪来的?”

    前面一人风一样穿过去,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小少年,路过他的时候,陆家大少还附送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仿佛在说:

    “谁还不会送个外卖了,就你知道带一群人拉风——嗤,幼崽行为!”

    龚三:“……你等等!”    他脚下用力,顷刻间就将一众世家子甩在身后;好在进入民区之后,因为卢菀三令五申地强调过不许在人多的地方骑得太快,两人都可以放缓了速度。

    龚三:“陆少爷,车哪来的?你不会是偷的吧!”

    “当我是你?”陆勉青:“这是卢菀单独送我的。”

    “好好同你说话,怎么这么冲?”龚三:“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家的管家不是还得罪了菀主么,她怎么可能送你?”

    陆勉青懒得理他:“爱信不信。玉宝,抓紧了。”

    他车后座的小孩立刻紧紧地抓住他腰身,看龚三好奇地看自己,身上一紧,立刻将脸埋在陆勉青身后。

    陆勉青不悦道:“你不是要去送餐吗?别耽误事。”

    龚三:“有意思,还真有人受得了你?我以为就你那臭脾气,是个人都嫌你呢!”

    陆勉青:“你再废话,我就去阿菀外卖举报你消极工作,故意偷车……”

    “好好,我走了!”龚三讨饶,车头一转去了另一个方向,高声道:“回头见了菀主给我说两句好话!我妹妹可崇拜她了!”

    陆勉青拐上西大街,进了永安坊。

    玉宝终于怯怯地抬起头,在他身后小声地问:

    “青哥,你带我去哪里呀?”

    对上他,陆勉青声音都轻了不少:“你不是想见卢菀吗?她今天出来公干,我正好给你送去。”

    玉宝听见菀主名字,眼中倏忽展露出好奇又向往的神色,却又有点害怕,不由得抓紧了身前少年的衣服。

    陆勉青看看方向,转个弯就到了,遂将风如水妥帖地锁在路边,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玉宝,那日我在卢家的地牢你看见你,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