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

    阳芝的激动褪去一些,整理了一下衣裙,站在卢菀身边:

    “总之请放心,十五日后,就凭铁坊里面这物件,不夜街定能起死回生!”

    卢菀轻轻拍了她一下:“不过就是我自己花钱罢啦,生意好着呢!”

    “好好,”阳芝的兴奋压也压不住,十分自然亲昵地挎起卢菀的胳膊,对另三人说道:

    “父亲同两位一起去前厅喝茶吧,我已经吩咐人将茶水备下;等我和菀主换过衣裳,再去前面与您汇合。”

    卢菀点了个头,几人便分开往两个方向走去。

    阳芝平日里最是温柔沉静的人,然而今日那铁坊中瑰丽的色彩一出,她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一样;

    等卢菀说出想与她合作的时候,阳芝更像是从里到外都变得焕然一新起来——

    就仿佛是在她原本“嫁人在后院做主母”的人生路线之外,又出现了另一种灿烂到无法估计的可能。

    她絮絮说了一路,将自己对这门生意的各种构想全盘托出,甚至在说的时候还有了更多想法,也都一股脑说出来和卢菀一起参详;

    甚至还挥退了婢女,亲自挑了衣裳帮卢菀换上。

    卢菀只听着,在有合适的想法时便赞同一句。

    直到阳芝说到“将来就算跟着菀主过一辈子也畅意”的时候,才忽然蹦出一句:

    “那我六叔怎么办?”

    阳芝:“……”

    她正在帮卢菀系裙带的手一松,系了一半的带子便倏忽全都散了。

    阳芝低着头,将带子重新捡起来,却不像之前那么兴奋了:

    “此事菀主以后别再提……我,”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我配不上卢六爷。”

    卢菀按住她手,自己接过带子系,看着她眼睛,带着点小小的认真笑问:

    “喂,我们家现在也是大世家啦,门当户对的,你别嫌弃!”

    阳芝赶紧说道:“不,我不是……我羡慕你们家还来不及!那么自由,就连女子也能争一争,我当真没有……”

    卢菀见她急了,赶紧安抚:

    “好好,那是为什么?哦——难不成你嫌六叔写小话本?有一说一他那话本确实老套了些。”

    她话音未落,突然瞟见了阳芝桌上的《寂寞将军俏神女》。

    还他喵是全套的!

    阳芝红着脸:“老套吗?很好啊。”

    “……”卢菀不解道:“那你觉得他哪里不成?我回去给他说说让他学。”

    阳芝不料她这样直接——但也知道卢菀不喜欢绕弯子,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坐下来,纤长白皙的手指扣在桌面上,微微地抖了一下,手肘撑着桌面,抬手掩住了半张脸:

    “卢家六爷丰神俊朗,闺中女儿倾慕者不在少数。”

    阳芝的声音都弱了,却有带着一点令人心酸的自嘲:

    “我不成的。”她陡然细弱的声音说:“我丑。”

    卢菀:“……”

    “阳大姑娘。”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我之间,总有一个是瞎的。”

    阳芝勉强笑道:“菀主不用安慰我。”

    “阳芝,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卢菀扶着她做到妆镜前:“你自己瞧瞧,要是你这都算丑,可让别人怎么……”

    卢菀:“……这是镜子?”

    只见眼前梳妆台上那东西,与其说是个铜镜,不如说是个铜板——

    甚至还因为木框的挤压而有点变形,人在里面的影像变得十分扭曲。

    因为卢菀从前就不爱照镜子的缘故,游妈妈和麻喜帮她布置房间的时候就特意没有摆;

    而卢菀又不似其他贵女一样经常同手帕交在闺阁中笑闹谈天,是以竟然直到此时,才终于见到了这条世界线里,大荆朝镜子的模样。

    卢菀简直震惊了:“你用这个玩意儿梳头,竟然还能把头发梳好,当真是一门绝技。”

    “自然是有丫头梳头的。”

    阳芝苦笑,有点敏感地说道:

    “您瞧,我这姿容,自然是……嗐,总之以后别提了。我的糊涂心思,菀主没有告诉六叔吧?”

    “你叫什么六叔?”卢菀:“信我,若连你都看不上,难道他还想要天仙不成?不是你的问题,是镜子的问题!”

    阳芝不信:“您就别安慰我了。”

    “我说真的。”卢菀:“这样,下次古浚再送沙子来的时候,你让他拉一车朱砂矿石过来。”

    阳芝没懂,但还是老实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