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亭抬起眼,看向自己刚才做过的那个须家家主的位置,仿佛看见了什么人坐在那上面,正对她温和地微笑:

    “他啊,是须家的私生子,不被承认的。流落到我们秦家,学了一身本事,却被派来保护我这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

    卢菀:“可是你喜欢他。”

    “我喜欢他。”

    秦亭将耳畔被飞速流动的水墙吹动的鬓发捋到耳后,仿佛就是这么一捋,让人窥见到了那个遥远而又惊心动魄的决定:

    “原本我发现了系统的存在,是不排斥的;可我升到第二级之后,就像每一个适龄的女孩一样,忍不住查看了我的姻缘。”

    卢菀轻轻一叹:“那么我猜,应该不是须家家主了。”

    秦亭:“不知你能不能感受到,我那时有多失望。”

    “所以你就为了个男人,放弃了做主角的身份?”

    卢菀有些不可置信:

    “做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大将,推翻王朝建立新政,想想都很精彩!不比坐在宅院里守着个男人有趣?”

    “我要颠覆江山,我就能;但是为了须鸿朗,我也能放弃。”

    秦亭淡淡道:

    “我有这个本事,我也愿意用这个本事疼他,总之这是我自己的命,谁也管不着我,系统不行,天也不行。”

    卢菀鼓掌:“这话说的,要不是你一力压着宁州商会,手里过过无数人命,我简直都要佩服你了!”

    “菀主过谦了。”

    秦亭微笑,对着地上那堆灰努了努下巴:

    “小陆拿花大将军的假消息骗您时,您为着个男人,不也是千秋基业说放就放吗?”

    “好好,”卢菀摸了摸鼻子,双手做了个“停止”的姿势:

    “大哥莫说二哥,咱们都是美色迷了心窍的狗东西,不提这茬了。”

    卢菲冷笑:“东拉西扯,不就是拖延时间?怎么,你终于想明白没人能救你,不扯了?”

    卢菀好笑道:“既然没人救我,就聊聊又怎么了?”

    “总而言之,”秦亭道:“我放弃了主线身份,帮助须鸿朗回到宁州,杀了他父兄,成为了须家家主。”

    卢菀赞叹道:“您可真坦荡啊。”

    秦亭:“菀主是有本事的人,对于在我手里仔细挣扎过的猎物,我都是很尊敬的,得让您明白着死。”

    卢菀指着卢菲:“她不让东拉西扯是对的,你听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

    “菀主,说什么反派不反派有点早了。”

    秦亭微笑:“成王败寇的事,若是世上没有菀主,谁是谁非就是活着的人说了算不是吗?”

    “是,”卢菀没奈何,继续道:“你和须家家主回到宁州,你的妹妹秦桥成为新一代的世界主线,因为不受系统限制,所以能将大荆朝从生死线上挽救回来。”

    秦亭:“不错。”

    卢菀:“大都督和花修明在南境取得大胜,荆的情况不再危急,那位世界主线长公主功成身退,和大都督去边境零州定居。”

    她转向卢菲,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转:

    “她本来在那里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她的大姐姐突然写信给她引荐了一个人,一个可怜人。”

    卢菲微微仰起头,和卢菀有八分像的脸上糅杂着傲气和恨意:

    “你才可怜,庶女。”她头仰着,目光却往下瞟:“我不过是和秦娘子合作罢了。”

    秦亭:“要怪就怪你太有本事,升得太快。鸿朗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要让须家在宁州永立不倒,我一定要帮他完成。”

    卢菀挑眉:“须家主死了?不是说一直病着吗?”

    她问完这一句,自己已经明白了。

    秦亭之所以对此事秘而不宣,是刻意要维持“他还在”的假象;

    骗别人,也骗自己。

    “你说的对,是我将卢大小姐送去长公主那里的。”

    秦亭:“长公主自幼是由养母,也就是先太后抚养长大,听说你逼杀继母卢田氏,心中十分不喜。”

    “真的吗?”卢菀笑了一声,指指头顶:“编瞎话也有个根据,她在朝中说一不二,要真信了这种鬼话,我是怎么获封县主的?”

    两人串好的词被卢菀一句话揭破,下意识开始对视。

    卢菀又笑出声了。

    她举起两手,手腕向上,握着拳举到一处,摆出个“绑我吧”的姿势:

    “您二位气势汹汹地杀过来,都占据这么大优势了,居然连唬我的瞎话都没编明白?”

    卢菲面色发冷:“就是告诉你又何妨?”

    秦亭:“菲姐儿!”

    “怕什么!今天她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