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户宋清芸也从包里掏出一包板栗和红薯来,帮着她一起准备,笑道:“我们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严明亮一看不用自己动手做饭,便想着打下手,做些劈柴生火的体力活,把孩子交给一旁的阮思歌照顾,“思歌,你先帮忙看下孩子,等下饭好了我喊你们。”

    阮思歌带着三个孩子也不敢乱跑,就坐在被半掀开的帐篷里聊天,这群孩子人小鬼大,互相聊天说起彼此的作业,已经是压力是颇大的样子。

    严明亮说着拿出一把喷火枪对着木炭滋滋燃起来,木炭很快变红。

    夏倦书在公开帐篷前堆了个篝火,引燃点着了,做完这些事,瞬间也闲了下来,望着忙碌的王瑞华,利落准备着烤肉菜色,踌躇着上前要帮忙。

    他在村里向来独来独往,疲于交际,要不是因孩子们闹着要来露营,怕是也接触不上,王瑞华心里感激,瞧他一眼,指了指帐篷,“倦书你也坐,你说说这些孩子,净给你添乱了。”

    阮思歌见状,忙从身侧腾了个位置,“来这里。”

    帐篷下的小椅子是她刚刚拉着三个小朋友撑起来的,折叠型的,他们四个坐上还有空余,夏倦书一坐下,顿觉逼仄了许多,只能费劲蜷着腿,实在难受。

    最后只能把椅子从帐篷里单拎出来,坐了一旁,旁听他们聊天。

    篝火中,阮思歌的脸被蒸得通红,她只能用手挡着脸,指缝中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眸子,灵动又温柔。

    那边王瑞华把烤肉一架上去,炭火一熏烤,顿时滋滋往外蹦着油,香味也飘了出来,不一会儿便烤好了大半,先招呼他们过来吃一波,不够再续。

    肉是经她在家腌制过的,喷香扑鼻,熟透后带着一股焦香,无需任何蘸料已经分外可口,放上生菜一包,更是美味,严明亮已经领着孩子们吃得油光满面,畅快不已。

    注意这一场面的阮思歌心里登时打起了退堂鼓,看着那肉上的油光,缩了缩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推说不太饿等下再吃又回了帐篷里。

    不止一次目睹她厌食毛病的夏倦书,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安静在一旁包了几块肉吃下,往炭火扔了些红薯和栗子。

    阮思歌是想吃东西的,但讨厌食物尤其是油性大的肉类几乎成了本能,她也不敢冒险去吃,生怕当众出丑,只能忍着等大家吃完,自己再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不吃东西第二天肯定没力气回去,到时候难不成被拖着回去?

    王瑞华注意到她坐在一旁一直不过来吃饭,放下手中的肉就要过去拉,严明亮也道没见她过来吃饭,夏倦书统统不动声色拦了下来,“她肠胃不太好,可能吃不了太油腻的,等下我这边给煮点清淡的吧。”

    照顾阮思歌许久的王瑞华心里纳闷,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很快又被女儿任灵灵转移了注意力,照顾起女儿来。

    炭火渐熄,周遭都平静下来,白天徒步了半小时的小孩子困瘾上来,吃完饭就困了,呓语着要回帐篷睡觉。

    阮思歌望着篝火正发呆,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盘子,鲜虾味飘入鼻腔,满满的虾肉,全都剥了壳,粉嫩嫩的。

    她抬眸望向夏倦书,表情疑惑,心却跳的飞快。

    夏倦书把盘子递过去,小声试探着问:“这个能吃得下吗?”?

    第18章 、有生之年,全她一个清白身。

    对食物的厌恶是从什么时候起阮思歌已经记不太清了,犹记得在那之前自己甚至是个非常贪吃的姑娘。

    直到有天,第一次获得琵琶青少年组冠军,台下献花祝贺时,有个人在耳边偷偷告诉她:你知道吗?你刚刚在舞台上弹琵琶就像头猪。

    后来,吃猪肉就成了她心里的阴影。

    不会感觉到饿,只会为体重的减轻而欢呼,甚至会为自己的拒食感到快意。

    战胜了饥饿的身体本能。

    这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掌控力,对一个心智不够成熟的孩子来说,甚至比减肥带来的诱惑都大。

    演奏嘛?太胖确实不太好,娄晓蓉也支持她减肥,直到两年后才发现她已经发展成拒食,而那时阮思歌已经抠吐长达半年已久。

    发现端倪的娄晓蓉大为不解,固执地坐在一旁盯着她吃下,自然是未进肚就吐了出来,见逼着吃也没用,才开始一个个给她试,看有没有能吃得下去的,后面才入了院规范治疗,逐渐摸索出一些饮食规律来。

    连亲生母亲娄晓蓉都认为她厌食是不可理喻,阮思歌自然不指望他能理解,只当夏倦书看出她胃口不好,端了些清淡的过来,但确实误打误撞,正中命门,低声道了声谢,接过盘子放到了腿上。

    夏倦书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烤架,又拣了几个熟透的红薯和板栗端了过来,拎着椅子坐到了一旁,剥了个红薯吃起来。

    黑暗和雾气笼罩森林,远处的湖面隐隐浮起白雾来,只有身旁的篝火还亮着光,噼里啪啦的响着,火光中,人的脸和动作也模糊了几分。

    这是她第三次在夏倦书面前吃饭,比之前两次直接坐在同一张饭桌上,这个程度着实不算什么,阮思歌没了顾虑,把虾肉撕成小块一个个咽了下去。

    虾肉是清水煮熟剥好的,肉嫩带着鲜香,是她为数不多能吃得下去的肉类。

    夏倦书安静吃着红薯,时不时借着火光偷瞄她几下,看她怀里抱着盘子,慢慢嚼着肉,脸颊一鼓一落,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剥了约有二十来只虾,一口一个不消五分钟就能吃完,阮思歌却足足吃了半个小时,直到那木材烧尽,燃烧的火焰渐渐降了下去,火光也没什么后劲般黯淡下来。

    夏倦书起身又抱了几块柴,回来见阮思歌已收了盘子,正剥着他刚刚拿过来的红薯,这红薯他没裹锡纸就直接扔进了火堆里,火力大熟的也快,没等去翻面,已经熟了。

    不过卖相不大好,因为受热不均匀,更靠近火的一面有的已经焦黑成了炭,有的更是整个都黑了,里面红薯肉都不剩多少。

    阮思歌手上拿的这个便是烤过度的,一剥,又黑又厚的表皮便落了下来,染的她手上也黑了。

    夏倦书把木头扔进火堆,看盘子里还有俩个卖相稍微不那么磕碜的,问道:“这个熟太过了,要不换一个吃?”

    阮思歌摇摇头,“这样的感觉有种独特的风味。”

    熟透了里头的红薯肉便格外的甜腻,微微发干发硬,还带着股焦香,很特别。

    夏倦书添了一把柴,很快火焰又升了起来,阮思歌瞧着他身旁的木头,块头还挺小,形状也不一,不像他们一开始带来的烧长条木,便问道:“这个是什么木头?”

    “家里制琵琶剩下的边角料,红木酸枝都有。”

    “制琵琶的过程有趣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