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蓉心里奇怪,但也没说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琵琶应该修好了吧。”

    “飞燕杯也没几个月了,你这完全不练习怎么能行。”

    “快了快了。”

    阮思歌只能应承。

    “哪怕现在在延林镇还是不能疏于对琵琶的练习啊,三连冠我们一定要拿到。”

    阮常跃对圈里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关心,身边朋友对这事也不感兴趣,娄晓蓉一篓的话没人去说,只能全给阮思歌讲,“你不在这段时间,月厢晚报也不发你的新闻了,开始宣传新的琵琶手了。”

    “有个叫路思浓的,之前好像还跟你一个班吧。”

    “连白金园都找好了新的琵琶手代替你,不过效果还是没你演出时的好,自砸招牌呢。”

    白金园知道她不打算再演出,这段时间连问候都少了,娄晓蓉心里正闷着气呢,说起平沙坊如今演出效果不行,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声颇像电视剧里反派干掉正派角色后得意的大笑。

    什么时候娄晓蓉能改掉这落井下石和对她盲目自信的毛病就好了。

    阮思歌没接话,趴在桌边勾起手指敲了敲那一排排放的玻璃瓶,一声叮的脆响。

    娄晓蓉又断断续续说了些圈里的八卦,最后被王瑞华敲门送饭的声音打断才停了声,阮思歌正准备跟她说要吃饭先挂电话,那端娄晓蓉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你一直在延林镇,现在都晚上九点了,为什么刚吃饭?”

    “镇上有庙会,去逛了会儿,所以才回来晚了点。”

    娄晓蓉敏感的程度超出她的想象,阮思歌很快又拎出一个现实的理由抛过去。

    娄晓蓉这才打消疑心,嘱咐了句早些回来,终于挂了电话。

    阮思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用饭。

    折腾的一天终于过去,再醒来,阮思歌依然第一时间去看泡在水中的木头,除了发金丝光的,另有两瓶微微有了荧光的趋势,不过那光还不明显。

    王瑞华来送早饭,照例对每个客人都说起庙会的传统,邀请她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后天晚上才开始有正式的演出,不过现在树下可以捡银杏果。

    因为搭建舞台的原因,地上落了很多。

    阮思歌觉得捡银杏果这点还挺有趣,笑着答应下来,但又不想赶人多的时候去,便想着晚上趁着散步可以过去去捡点。

    再次翻开那本木材图鉴后,突然想到昨晚的微信好友申请,她急忙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申请已经通过。

    阮思歌点开夏倦书的微信头像,是拍的弦记招牌,朋友圈空空如也,甚至都不如阮常跃朋友圈精彩。

    申请是昨晚十点同意的,她点了几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招呼,找表情包吧,翻了几个还都是从师丽姿那保存的,点开自己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阮思歌发现自己也挺索然无味的,平平无奇,最后关上了手机开始看书。

    午饭后,夏倦书微信发来消息,【今天准备安装面板了,你要来看看吗?】

    阮思歌回了个马上到,抱著书,拿起手机就往夏倦书家赶。

    现如今她对夏倦书家的构造,简直比民宿都还要熟悉,开了锁就往工作室奔,夏倦书拿着刨木工具正在刨面板,身子微弯,随着他刨的动作,陆续有木屑滚落下来。

    阮思歌凑近了看,面板已经贴在背板上,瞧着跟正常琵琶面板无异,小声问,“这是要再刨一层吗?”

    “厚度不合适,不容易出好声音,所以再刨一点。”

    为了声音达到最好的效果,刨的时候夏倦书也在侧耳倾听着声音,阮思歌怕影响效果,等他刨完才出声,声音仍是小小的,生怕惊了他一样,夏倦书瞧她谨慎的样子,笑了声,“现在这个厚度就可以了。”

    阮思歌上手摸了摸,又模仿他敲了几下,身为外行着实分不清区别,但看面板木纹清晰,严丝合缝的贴在背板上,放开了声追问道:“之后就可以上覆手和相品了吗?”

    “先开音孔。”

    面板一补好,就意味着修复工作已经进行到三分之一,夏倦书沉声继续说,“后面会先补漆面,然后再上六相和覆手。”

    补的是清漆,不会遮盖住原本的背板木纹,说麻烦却也简单,主要就重复补漆打磨两个动作,损坏比较严重的漆面,则需要多次上漆。

    哪怕是清漆,味道不重,一层层反复涂抹下来,房间里味道也逐渐没那么好闻了,夏倦书喊她出去看书,自个很快把漆面上好了,架起来去晾。

    阮思歌跑去了他的菜园子,春日里日光烈,他又勤快肯浇水,如今院里渐渐有了几分农家乐的雏形,生机勃勃的。

    修复工作无聊,她听着屋里的声音,很自觉找到熟悉的位置,掀开书又开了起来。

    内容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繁复的多,除去昨天去江礼市没看,她最近几乎每天都泡在这本书里,本以为三天就能读完的,如今已经是第五天,但还是剩了四分之一没看完。

    沉浸书中的感觉十分奇妙,她手上一页一页翻着,只觉阶下的阳光稍弱了些,抬头去看,已是黄昏。

    学生已经放学,隐隐传来打闹的声音,身子坐了一下午有些僵,阮思歌起身走动了几圈,透过窗户见夏倦书还坐在工作桌前磨着什么东西。

    再转回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货郎叫卖声,由远及近,说的是方言,阮思歌勉强听出好像是在买吃的,很快小朋友的声音也聚集起来,证实了她的猜想。

    阮思歌小孩子心性上来,推开门也走了出去,就见扛着糖葫芦的光头大叔后面跟着好几个小朋友,黏着要买,他把展示架扛在肩上,熟练转了几圈,那糖葫芦架仿佛开了花一样在孩子面前展开,顿时引起一阵惊呼,掏钱要买。

    “我要那个红加绿的!”

    “我要全红的!”

    表达的方式不是称呼水果名字,而是颜色。

    大叔做成几单心情格外愉快,看到阮思歌过来立马招待起来,“小姑娘,来一个吗?”

    阮思歌看着小朋友被酸到仍是不停接着吃,不由心动,指了指双色的一串,“我要这个山楂加葡萄的。”

    大叔很快给她拿下一串,阮思歌拿到手里,想到什么,又补了一串,付了两串的钱。

    糖葫芦大叔吆喝着:“卖糖葫芦喽~”

    带着仿佛拥有全世界的表情扛着架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