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薇轻答:“我来学习。”

    “来这?”

    “嗯,思歌姐姐在这里教我学中阮。”

    王瑞华心里酸溜溜的,“她还会中阮啊?”

    厉害是厉害,就是气性还挺大,自家女儿那么求她都不教,说什么启蒙师傅要慎重,这不转头就收了个徒弟,她心里更不爽了,任薇刚点了下头,就幸灾乐祸道,“你下回不用来了,她回江礼市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任薇差点要哭出来,王瑞华懒得哄,忙追问:“你每天来学中阮,怎么进去的?他是不是不在家啊?”

    “我之前进去的时候门都没关。”

    任薇抽噎着回。

    “行了行了,再找老师吧。”

    王瑞华几句话把任薇赶走了,又使劲推了下门,自然是没推开,铆足了气扬声喊了声夏倦书,里头终于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开了。

    夏倦书穿着黑色工作围裙,眉目微敛,淡淡问了声:“什么事?”

    平时就挺冷的脸,感觉又臭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模样,王瑞华瑟缩了下,把书递过去,“我家民宿的客人阮思歌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人呢?”

    春日的寒意早褪,但也不知是不是傍晚又冷了,王瑞华只觉得他话里都带着冰碴子,轻声回道:“回江礼市了。”

    能让国乐团首席都专门跑来修琵琶的人,肯定厉害的很,难得跟他说上一句话,王瑞华还想说什么邻里间可以多接触,结果没等她说话,夏倦书道了声好走,砰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这两个怪脾气。

    王瑞华嚷嚷着走远了。

    回了工作室,夏倦书翻了几下书心情却格外烦躁,随意放在了一边,看着桌上四把已经刨好内膛的琵琶琴身,一狠心,直接抱起全扔去了仓库。

    不做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

    隔日晚七点的水云居201包间,阮思歌踩点三分钟前进了包间,一进去热闹的包间霎时安静了下来。

    范其机灵,第一个起身朝她招了招手,“思歌,这里。”

    白金园没想到她会来,脸色不太好看,勉强冲她笑了笑。

    阮思歌走过去坐在范其旁边,美眸一扫席面上的人,顿时明白娄晓蓉非要让她过来的原因。

    只怕感谢是假,出气是真。

    只见白金园身旁正坐着位素雅温婉的新琵琶手,最近风头正盛的路思浓,她的同班同学。

    路思浓起身朝她莞尔一笑,出声如娇啼:“好久不见,思歌。”

    阮思歌也起身笑笑,“好久不见。”

    前后两任的琵琶手在眼下这个场面见到,平沙坊众人都有些尴尬,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范其打破了僵局,“别愣着,大家点菜啊,馆主难得请客。”

    白金园也道,“对啊,想吃什么点什么。”

    路思浓来了后茶馆生意也有所上升,跟阮思歌那阵几乎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范其作为商人虽然逐利,但私心还是有份对琵琶的喜欢在,对阮思歌这个小辈格外欣赏,忙问候道,“思歌,最近还好吧?”

    阮思歌颔首道谢,“挺好的。”

    路思浓也出声,佯装讶异:“听说你去找夏倦书修琵琶了啊?”

    “嗯。”

    “修好了吗?”

    “还没。”

    路思浓低眉惋惜道,“我这边也有一个熟识的制琴师,或许可以帮你问一下。”

    她这出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把饭桌上气氛降到了冰点,阮思歌隐隐感觉面前的这个同班同学对她敌意似乎不浅,但圈里也不缺对她有敌意的人,多一个不多,抬眸温声拒绝,“不用了。”

    “夏倦书脾气不好也是出了名的,被拒绝也别伤心。”

    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格外喜欢让人自行意会,出声倒是温柔,话里却藏针,“毕竟谭婉都被他赶回来了。”

    这话里的意思就像是温柔的谭婉都能被赶回来,她这种跟夏倦书脾气一样差的人,就该被踢出来再泼一盆水一样。

    阮思歌自认自个脾气确实暴躁,但听到夏倦书也被这么说顿时就拉了脸,微微皱起眉,当即直面怼了回去,“少听点谣言吧,谁说夏倦书脾气不好的?”

    这圈里谁不知道他脾气差?

    听到她这一声为他人的反问,路思浓也顿了下,瞅见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方桃急忙出来解围,喊了服务员过来,“这菜怎么还不上啊。”

    说完给路思浓倒了杯水过去,眨眼使眼色,示意她还是别激怒阮思歌,“别光说话了,喝点水吧。”

    阮思歌撑着脸,轻飘飘的眼神定在她身上,漂亮明艳的脸上满是玩味,逼问道:“你见过他吗?就这么说。”

    路思浓再好的教养都被她的厉色吓到土崩瓦解,强撑着喝了一口水,想怼回去,白金园扯了她一下,嘘了声,还是没再说话。

    这可真是位开罪不起一点就炸的主。

    白金园心里只剩这句话。

    他作为坊主,本来也不该怕阮思歌,但一撞上,气势就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