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两天一定要出去一趟见到夏倦书。

    眼下这个关头,娄晓蓉根本不可能把钥匙拱手让人让他来保管,阮常跃能拿到钥匙,肯定是背着她的。

    闺女这么机灵吗?

    阮常跃警觉地望向她,揣紧了怀里的钥匙,这钥匙确实是他自己私下偷着找人配了两把一样的,实在跟娄晓蓉多年的夫妻经验养成的习惯,凡事自己留一手。

    所以前两天娄晓蓉找人来换大门门锁的时候,他拜托师傅另外给自己配了两把,给阮思歌一把也不成问题,阮常跃从墙角扒拉出来一个钥匙给她,“那你悠着点,确定你妈睡着了再出去。”

    钥匙从墙上一个砖缝里抠出来的,还带着泥,藏得极深,阮思歌不由佩服他,果然能跟娄晓蓉一起生活到现在,没点心机是不成的。

    “不要跟你妈硬碰硬,我跟你说,你今晚再次开始装作厌食,保管你妈对你松懈不少。”

    一直以来,阮思歌平时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父女俩像是住一个屋的陌生人,阮常跃还是第一见她流露出几分赞赏的神情来,心里飘飘然的,开始给她出主意,“事在人为嘛?真喜欢的话,你俩私下先谈着,别被她发现就成。”

    “感情顺利的话,过两年我可以帮你把户口本偷出来,你俩先领证。”

    “证一领,你们就是另一个小家庭了,到时候,她也没辙。”

    前面两句话,阮思歌听着还觉得挺靠谱,到最后两句,又觉得都是浑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卧房里娄晓蓉哼唧了一声,她惊弓之鸟一般急忙拿着钥匙回了自己卧室。

    ——

    许是肚子愈发大了,跑动不便,啊斑对肚子的崽反抗情绪越发强烈,白天见了血,夏倦书急忙开车带着去宠物医院,确实是有流产迹象,以防万一,观察了一下午才回来。

    前门没法开车进来,夏倦书一向是从后门开进来,抱着啊斑下了车才发现客厅亮着灯,从葡萄架下出来的时候,看到前门也开着,心里一喜,还以为是阮思歌来了。

    进屋却只瞧见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连着等了两个小时,哪怕是坐着也不好受,何况嫂子那边还等着结果,车声一响,全凤学知道肯定是人回来了,急忙拉了全雅如起身,跑到跟前迎接:“倦书,你可算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面孔。

    全凤学拉着侄女往夏倦书那侧推了下,笑盈盈跟他介绍:“这是我娘家侄女,叫雅如。”

    合着完全把那日湖边的拒绝当成耳旁风,加之这两日连续被其以各种敲门大喊骚扰,夏倦书满脸不耐,只好奇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进来的?”

    面前的人,生得格外好看,身形端正,虽瘦但不显羸弱,黑眸明亮,骨相精致,怀里抱着只灰白条纹的狸花猫,极常见的流浪猫,却因被他抱着怀里,猫随主,生生多了几分矜贵。

    全雅如本来对姑姑找来相亲的人不抱什么希望,想着一个破镇上能出什么帅哥,居然还晾着她等了两个多小时,早就烦得不行,此时却在看到夏倦书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不等全凤学催促,已经先靠了过去,娇声回应,“门没关,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瞧见她这个反应,全凤学心里直呼上道。

    夏倦书半分应付的心思都没有,家里钥匙只有阮思歌才有,既然门没关,猜出肯定她来过一趟,再次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依然是无人接听。

    良好的教养驱使下,再次出声也是礼貌的,只是声音里没半分起伏,歪头问道:“她人呢?”

    凤眼微挑,平淡望着你的时候,也像是多情的目,全雅如更羞涩了,望着他没说话,手揪了下全凤学衣角。

    这一看就是成了。

    全凤学笑着替她回答,“倦书啊,思歌刚刚等不及就先回去了。”

    “你俩要不要坐下聊?”

    说着她躬身准备去给他们拿身侧的椅子,谁知一只脚踩到了椅子横杠上,力道之大,全凤学动不了半分,只能抬头看向脚的主人,夏倦书手拂过啊斑,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良婿不易得,侄女又心怡,全凤学忍了,还是拉下老脸继续道,“不坐也成,要不你俩在院里站着聊,正好屋里也闷热。”

    夏倦书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圈里传他脾气怪异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不过对熟人收敛罢了,想着都是一个镇上的人不好撕破脸皮,但看全凤学懂了却装作不懂的样子格外心烦,低头拿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需要我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吗?”

    被赶出去的时候,全雅如还在后悔没能拍张图好跟小姐妹炫耀一下,笑容满面对全凤学道:“姑姑,这个对象我答应了。”

    全凤学老脸全丢光,看她花痴势在必得的模样,想着都被人赶出来了你还想啥呢?

    光你答应了有个屁用。

    她语气温和劝道:“囡囡啊,他就是皮相长得好,脾气你也看到了,不怎么好,要不回头姑姑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全雅如不愿意,晃着全凤学胳膊撒着娇,“不行,我就喜欢他。”

    全凤学被她这么一撒娇,心也软了,答应说再试试。

    夕阳西下,两个人聊着天很快走远了。

    晚饭时间,娄晓蓉气得连饭都懒得做了,阮常跃随便做了个汤面,饭桌上阮思歌按照他教的装作吃不下的样子回了屋。

    娄晓蓉看到了心气果然平复了不少,心里得意,面上却在吐槽丈夫做饭水平太差,还是要自己下厨阮思歌才肯吃饭。

    阮思歌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先关了自己屋里的灯,佯装熟睡。

    听到娄晓蓉锁上大门又推开她房里的门,看了遍她状态回去睡觉后才睁开眼睛。

    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下一下的,阮思歌一直等着机会,直到夜色浓重到看不清,周遭也再无别的声音,才谨慎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客厅另有一道门,出去不仅没有钥匙,还要提防着没有碰到东西,阮思歌此时格外庆幸自己房间还有一个窗,可以翻窗出去。

    窗的高度不高,但她只想着怎么避免发出声音,第一次翻没什么经验,落地时还是崴到了脚。

    阮思歌忍着疼,小心走到门前,一面观察着娄晓蓉卧室的动静,一面小心翼翼拧开了锁出了门。

    院子里亮了灯,她知道这会儿夏倦书应该是在里面的,进去便能见到。

    但经过一番周折,费尽心思过来之后忽然又生了怯意,阮思歌停在门口良久,脚上是绵密的痛感,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拿出钥匙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