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满意?”

    夏倦书也吃了一口蛋糕,芒果味很浓,甜而不腻,很是好吃,他眨了下眼,“没有,就是下回想亲我可以选个方便的姿势。”

    阮思歌脸瞬间爆红,礼物都不想送了,只想逃走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我很欣慰老板娘对我这么喜欢。”

    夏倦书还在继续说,大有针对她方才的主动再聊一个小时的架势,阮思歌见状忙起身打断了,“我去拿你的礼物。”

    夏倦书笑着闭了嘴,等她回来。

    不一会儿,阮思歌匆匆抱着礼物回来了,夏倦书抬眸,一眼便能瞧见是个琴包,惊讶地站了起来。

    阮思歌找到另一个空着的桌子,把琴包放下,招呼他拉开拉链,“打开看看,你的生日礼物。”

    夏倦书缓缓走近,颤抖着手拉开拉链,一把牛骨牡丹头花紫檀琵琶入了眼,木料虽不同,但样式几乎跟他过去常用的那把一样。

    他扫了下弦,心神共鸣的感觉,心间荡起了涟漪。

    阮思歌眸光亮亮的,“送给二十七岁的……”

    她故意停顿了下,加重语气,真诚道:“琵琶手夏倦书。”

    琵琶是她专门按照那张获奖照片上的琵琶仿制了一把,做工粗糙,品相也一般,阮思歌心里有点拿不出手,补充说:“技术太差不敢浪费太好的木料,等我下回学会了给你做一把更好的。”?

    第56章 正文完结、夏倦书,美梦成真。

    退圈后,夏倦书常用的那把琵琶已经被封到了二楼书房,里头藏了太多回忆,他除了搬到延林镇那天拿走了几张合照裱出来,就再也没进去过。

    但也许是因为今天是生日,抱着阮思歌送来的琵琶,难得生了几分寂寥的感觉,跟阮思歌挂了电话后,临近零点都睡不着,夏倦书又起了身去找楼上书房的钥匙。

    钥匙好找,但门不好开。

    锁口微微生了锈,钥匙能插进去,但很难拧开。

    夏倦书往里头喷了些油,等了一分钟才费劲拧开,推开门,一股尘封的灰尘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下,摸到灯打开。

    屋内大亮,陈设一如往常,但零零散散堆了不少东西,用布盖上,看着满满当当的。

    夏倦书把门大敞着,好不容易走到窗边,寻到窗户打开换气,两扇大窗一开,外面深秋的冷意就钻了进来,屋内腐朽的味也淡了些。

    屋后有景,用墙挡住反而浪费,陶彦茗素来喜欢开大窗,不仅是楼下的客厅直接做成了落地窗,就连书房也是连开两扇大窗。

    其中一扇大窗旁边正对着陶彦茗工作的书桌,过去夏倦书时常跟父亲各坐一扇窗前,各做各的事情。

    享受清风吹来,倾听自然的声音。

    任炳去世后,延林镇的老房子也只剩他自己,年久失修又常漏水,夏倦书一狠心依照旧址重盖了一栋,习惯使然,延林镇的房子窗开得也大。

    两辈人都喜欢大窗。

    夏白鹿去世后,两家长辈都不在了,一些表亲和陶彦茗的旧友打着处理后事的由头劝他跟自己住,人来人往的,陶彦茗去世后的两年他第一次见这栋宅子来了这么多人。

    任炳也是其中之一。

    他过去开弦记受过陶彦茗恩惠,陶家两个学琵琶的也都在他那订制琵琶,算是父亲当时为数不多没有什么经济往来的好友。

    母亲下葬之后,夏倦书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天边寥寥白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屋里那些假惺惺哭着的人是何居心他也清楚,收养自己无非是因为他继承了父亲的遗产。

    但师父郭广平那里肯定也去不得的,去了会给他惹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任炳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猛吸了一大口旱烟,轻飘飘道:“要不要跟着我?”

    “只要我在世一日肯定护你一日。”

    那时任炳已经六十三岁,小病不断,腿脚也不利索,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但养他到成年是没问题的。

    无妻无子孤身寡人一个,雄心壮志早已消弭,犯不得骗他手里的钱做些什么,夏倦书同意了。

    自那之后,他唤任炳爷爷,用了夏白鹿的姓,任炳给他取名倦书。

    陶樾没了,世间多了个叫夏倦书的。

    刚开始任炳只是作为他的监护人,夏倦书不想搬走,还是孤身一人住在乐源湾,请了个阿姨照顾日常,可那些亲戚还是不肯放过他,说他年纪轻没社会经验容易被人蒙蔽,日日来乐源湾骚扰,更有甚者跑去他学校找。

    任炳只能又过来找他,问他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跟着自己去延林镇,夏倦书选了跟他去延林镇,走之前,家里的东西他不想变卖掉,两个人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了二楼书房堆在一起盖上。

    时间太长,连夏倦书自己都有点忘了这书房还放了这么多东西,搬回来之后还添置了不少家具和装饰品。

    他掀开其中一个,底座是用椅子搭在一起,上面放了些高脚花瓶和鱼缸,寓意年年有余,成套的墨彩青花瓷,据说是陶彦茗一朋友送的,手工拉坯,器型雅致圆润,瓶身手工绘制了莲池里鱼儿嬉戏的模样,放了这么久,也就稍稍淡了光。

    再往后还有一堆是金属陶瓷之类的,剩下的多是些字画了,不过他跟任炳都不懂怎么保存,随手卷好就放在书架上了,估计有了破损。

    往里走,是保存琵琶的木架,夏倦书粗略数了下,他跟夏白鹿所用的琵琶加一起竟有十二把,他找到自己常弹的那把,拍了拍琴包上的灰,拉开了拉链。

    昨晚阮思歌还劝他闲时可以多弹,愉悦身心也成,别丢了这门手艺。

    这些年下来,琵琶做好后他偶尔也会弹上一小段,夏倦书自认手还没钝,想到那天阮思歌在飞燕杯决赛演奏的《平沙落雁》,抱着琵琶飞快弹了一曲。

    细究起来吧,技术还在,但就是没那个味了。

    总觉得陌生。

    夏倦书苦笑了下,把琵琶又放回去,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更深露重的,他转身去关窗,门还开着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