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远处电脑屏幕的灯光便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下意识握紧了的拳头慢慢松开,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的位置,然后慢慢地将窗帘的缝严丝合缝地拉在了一起。

    继而她才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坐在了窗边的书桌声。

    沉默蔓延了将近两分钟。

    点击鼠标清脆的声音,和键盘被按动的“咔嚓”声才重新在房间响起。

    不知道是因为四周太静还是夜色太深,万籁俱静之中,陶萄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精神状态极佳,之前的一丁点危机感也全然被抛在了脑后,头脑长久地处于清醒的状态,处理视频的效率高得让她振奋。

    最后一个素材被处理完之后,陶萄打了个哈欠,总算有困意上涌,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朝电脑右下角瞥了一眼。

    六点了?

    她朝窗户看了一眼。

    隔着遮光的窗帘,微光非常柔和地透进了一点点。

    这一夜没有想象当中的凶险,平安而宁静地度过了,想到前台老板娘昨天的憨厚的笑,陶萄不由觉得自己想法太多。

    她顺手拉开了窗帘,擦拭得纤尘不染的窗户玻璃框出一幅无比澄澈的天地美景,望着外面的景色——她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天际的远处蔓延出一点青蓝,上面是鱼肚白的破晓天空。

    天还是暗的,再往远处看还有墨一样的深青色。

    如同墨水滴进了水里,迅速流动蔓延的那一刹。

    静穆到了极点。

    陶萄上辈子没有幸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天地景色,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在空旷辽远的天际之下,群山叠翠,如同静置的墨翡。

    她足足愣了两分钟,才从这美景当中回神,想到什么似的,陶萄立刻拿起了自己的相机,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三脚架。

    也不管外面是不是安全了,抱着设备便冲上了小旅馆的楼顶。

    空气清新得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上天的馈赠。

    在支好支架,打开摄影机的那一秒,陶萄听到远处隐没在山巅的寺庙,传来了空灵的钟声。

    福至心灵。

    早上八点钟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沉默地走进天台。

    他将晒得规整的床单一片片翻动着,检查上面有没有污点或者没洗干净的地方。

    他沉默地动作着,但目光毒辣。

    在翻到临近阳台的天线的时候,他眉头皱了起来。

    有人!

    “谁?”

    “姨?”

    那边没有回应。

    他动作警惕地走过去,正要掀起那洁白的床单,忽然一只秀气的、比床单还要白的手从那边伸了出来。

    是房客么?

    少年在心里暗自猜测?

    可是房客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是谁?”

    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床单便被掀了起来。

    一个穿着墨绿色格子色衬衫的女孩冲床单间探出了一个脑袋。

    陈嘉生平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h市的人说话不会卷这种软的调子:“嗨,你好。”

    “我是这里的房客,我在……”

    原本陈嘉心里有一些语气不善的驱赶话语,在看清陶萄脸的这一秒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白净得像刚刚盛开的玉兰花,眼睛狭长,睫毛很密。

    一头黑发还是一个很松松垮垮的马尾扎着后边,而碎发却不听话地跑到了颊边。

    她身后是桔红色的太阳,她却好像比那太阳还要扎眼。

    陈嘉小时候见过爷爷打猎带回来的一只雪白的狐狸。

    可是狐狸没有这么多情,那双眼睛最多称得上清澈懵懂。

    陈嘉问:“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