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不担心。”

    她语气平静,陶予却感觉她在压抑着什么。

    周边的气压都是低的。

    “不能早点告诉我么?”

    她的尾音打着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知道么?”

    “如果他们想要毁掉你……”

    “他们难道不是想要毁掉你么!!”

    向来软糯的声音此时如同带着毛刺一般, 尖锐而凌厉,

    陶予从来没见过陶萄这种样子。

    在陶予的记忆里, 陶萄从没有这样可怕地对他发过火。

    “陶萄,你想得太复杂了。”

    陶予站正了一些, 试图从陶萄的手里挣脱。

    陶萄却再次用力把他摁在墙上,不让他动弹, 大概是磕到了受伤的肩背, 陶予闷哼了一声。

    陶萄像是感觉不到她的疼痛似的,朝陶予骂道:“我想得复杂。”

    “陶予, 你这么大的人了,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

    “如果不是想毁了你,为什么找人找你麻烦,如果江也和李珏不在,你单方而挨打,现在受的伤会这么轻吗?”

    “这次是学生,下次呢,下次他们找绑匪,找车撞你,给你下药,你怎么办?”

    说到这里,前世陶予逝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陶萄心头。

    她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阴冷,阴暗处似乎有毒蛇在嘶嘶地朝她吐着信子。

    压抑、悲伤、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裹住她的脖子,如同一只大手在紧紧收紧。

    陶萄按着陶予的手力度轻了一些。

    她低头,瞬间眼泪决堤。

    陶予愣住了。

    走廊里安静得一根针都能听到。

    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陶萄很平静地崩溃了。

    陶予眼神不知怎么放,他不知所措,手在陶萄的肩膀处停了好久。

    良久,他声音有些沙哑。

    “姐。”

    “你别哭了。”

    “我不会有事的。”

    “我向你保证。”

    陶萄:“你拿什么保证。”

    “陶予。”

    “如果你出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很冷静地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抬起头的时候,她素白的脸有一点湿润,睫毛上沾着残留的泪水,向来干净的眼睛多了几道红血丝。

    她看他,然后放缓了语调,平静地问陶予。

    “如果你出事了,你残疾了,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呢?”

    甚至不是质问,只是很平静、很平静的问。

    可是与陶萄视线想接的那一刻,陶予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钻了一下。

    一记重锤砸在了他胸口。

    她好像比他想象的更加在乎他。

    这种在乎源于亲情,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彼此互相取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代替的。

    陶予在她已然和以前大不相同的脸上,又看到了曾经那委屈、脆弱、需要人保护的影子。

    他的心如同被扔进了温度烫人的熔炉里,忽然便软成了水。

    想到陶萄的话,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并不止为自己而活。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