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各位哥哥送来的礼物,么么~”

    “送礼物的亲们可以点歌哦。”

    按照常理来形容,这女孩的声音是很做作的, 当然也可以称作甜腻,脸上加了很多层滤镜,一张姣好的面容看起来全然模糊,不太真实。

    她一边说话, 一边试图聊天活跃气氛。

    然而场面算不上和谐,弹幕很少, 偶尔冒出一句“主播送礼物可以加vx吗”的发言,以及机器人似的加油和免费礼物。

    女生对这样的场面似乎已经习惯了, 丝毫不受影响地一边和观众们聊天,一边会自己给自己加鼓掌爆笑的特效。

    在面对带着一些“x意味”的下流话的时候, 则没看到一样直接无视。

    陶萄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便点进了这个女孩的微博里。

    她的微博发了很多的“精修图”,说一些悲春伤秋的听不出具体内容的话。

    下面的点赞很少, 评论也都是一些“姐姐好漂亮”的不太真实的舔狗言论。

    陶萄是看不出这女孩在照片里存在的美感的,就和她第一眼看到她直播镜头的感觉一样。

    过度的修饰,厚得有些过分的滤镜,以及完全几乎没有任何技巧的自拍方式,让这个女孩,看上去像是便利店里廉价的小饰品。

    陶萄皱起了眉头。

    当天晚上,陶萄看了很多张年轻男女的面孔,被星探挑选到公司的人,长相确实比一般人更加出众一些。

    但是她们多数对自身形象的经营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很掉价。

    她们的“掉价”也不出众,没到让人黑的程度,在网上,就属于那一类在大众口中被诟病的快餐文化的衍生物。

    其中有粉丝比较多的,在这一块做得就比较专业一些,但是在陶萄眼里,任旧不达标。

    这让陶萄不禁想到刚刚出道时候的自己。

    她和这些艺人是不一样的。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好的身材,多么厉害的拍照技巧,从根本上来说,她从出道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要红。

    而她今天在公司看到的那几个女生在谈到照片时随意的语气,直播间波澜不惊的样子,让陶萄由衷地觉得——她们没有红的野心,她们就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的鹅卵石,明明身处于复杂的互联网环境当中,可是却有着在被打击过后坐在办公室喝茶虚度人生的咸鱼心态。

    陶萄知道有些人还是学生。

    她想,再不去做点什么改变,这些和公司签约的人,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回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在学校好好学点东西。

    互联网的世界,网红与网红之间竞争激烈。

    安心下来就是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陶萄一开始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她一眼便能看出她们的劣势。

    温其修等人在偶像新世代后,被邀请去参加了一个比较火的生存类综艺,在综艺里,他们能吃上节目组热度的红利,在观众的视野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待遇和程度必然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们抓住了机会表现自己,这也和陶萄对他们的敲打分不开。

    而陶萄自己当时白手起家,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凭借的是改变未来的野心,系统的警示。

    她要想方设法地去得到网友的关注,并且要不断学习新的拍摄技巧。

    因为曾经把夏启月作为比较对象,又有穆晴仗着名气短暂地打压过她,陶萄明白这个圈子既现实,又充满未知的希望。

    所以她几乎是用尽全力,让人看到她,过目不忘。

    这最后就成了她与其他网红区分开来的特质。

    而公司里的这些艺人,只是一味地模仿,把自己往网红的方向靠,有人确实在努力展现自己,但是方向错了,眼光也差。

    这样的艺人,仅仅换一个更好的经纪人来带她们,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在会议室,她尚可宣布他们这些股东可以做闲人,只要不碍事。

    但是这条准则是无法放在艺人身上的。

    艺人不能是闲人。

    陶萄眉头紧皱,电脑上的光亮打在她脸上,她在思索着一些东西。

    第二天,陶萄又去了一趟公司。

    一周之后,后来让艺人们闻风丧胆的培考部便出现了。

    周虹表示了对这项计划的忧虑。

    “公司的艺人,她们很多都是很早就辍学了的。”

    “就算有的是在读大学生,也不爱学习,挂科是常有的事。”

    陶萄喝了口水,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我知道。”

    “扶不上墙的烂泥,留着也没有用。”

    这次培考部的负责人,是最近正意气风发的陈学进,他主动提出要兼任培考部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