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请了半晌也请不来人,甘幼宁午饭也未吃,便就亲自往嬷嬷厢房里去。

    前厅中正是摆了酒席,已是酒过三巡,气氛很是融洽。王贺之没想到堂堂尚书竟是这般和气,自是多陪了好几盅。

    还是甘幼辰惦记着那个不成器的妹妹,悄声端了酒盏与身边道:“九兄与我一般年纪,今后我两家结亲,自是相互帮衬。只我那妹妹,因是母亲去得早,自是比不得一般小姐,还望九兄担待。”

    这些不消他人说,司九楠是见识过的,此间也只是笑着碰了杯:“甘兄此言尚早,令妹是有主见的,只怕是司某入不了她眼去。”

    怎么会呢?甘幼辰不傻,自家妹妹什么德性他不晓得?她刚才那娇羞懊恼的样子之前可只有对着太子殿下才有的。

    只是,这自然不能说与司九楠听,甘幼辰笑了笑,饮下酒去:“好事多磨嘛。”

    正说着,有人传话进来,甘长青皱了皱眉头,看向一边的儿子,甘幼辰一愣,这才发现来人是妹妹身边的人。

    蕊儿急得没有办法,可前厅会客,还可能是以后的姑爷,憋了半天也不敢直言,甘幼辰心下一沉,带着她走了出去。

    司九楠缓缓搁下筷子,不多时,甘幼辰便复进来:“父亲,九兄,王兄,妹妹那边有些事情还需处理,实在是抱歉。”

    甘长青哼了一声:“又如何了?”

    甘幼辰嗓子疼一般咳嗽了两声:“我这就正要去瞧瞧。”

    王贺之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便跟着站起来:“今日多谢甘府款待了,小侄与表弟实在叨扰太久,便就此告退。”

    司九楠也跟着站起来。

    见是如此,甘长青也不再留,只又客套了几句,将人送了出去,便就与甘幼辰一道往后院去。

    路上蕊儿又将事情说了一遍,甘长青气得险些要背过气去,还是甘幼辰去扶了,后者一路劝着:“妹妹应该也是后悔了,才想要去挽留嬷嬷吧。只是那嬷嬷早间已经铁了心不想留了,这才有了争执也是应当。父亲莫要生气,具体了解了再说。”

    甘长青气不平:“你看看你妹妹,人王家第一次进门相看,你看看,出了多少事了!这叫人家怎么看我们甘家!”

    “是是是,妹妹确实莽撞了,可我瞧着妹妹这次是真的知错了的,不然也不会回心转意又要去找嬷嬷学。”

    “早知如此,她怎么一早不好好表现?!宫里娘娘身边下来的人,是那么好找来教她的吗!”

    “父亲大人顺气,一会我来说,您不要动怒,对身子不好。”

    一行说着,一行便就嬷嬷住着厢房前。

    甘幼宁好说歹说,这嬷嬷就是不答应,她只得上前去拉她:“嬷嬷你行行好,这次是我错了,我当真那会儿有事才没有与你多言。今次是诚心来请你去铭惜阁,嬷嬷就别推辞了。”

    “你们甘府是好大的脸面,我们这等奴婢可是配不上的,小姐也莫要哄老奴,老奴本便就是要回去的,也是与少爷说过的,恕不能从命。”

    “嬷嬷!嬷嬷你这就是搅理了,我可从来没说过您配不上的话啊。”甘幼宁着急,可也是晓得若是这时候当真放她出去了,免不得她自己名声又要差上许多,不行的,绝对不行的,要是叫司九楠听见可怎么办。

    “老奴这就想不通了,甘府除了老奴,自是还能请其他的嬷嬷,恐是能更对小姐的脾气,小姐为何偏非要拉着老奴不放。”

    “嬷嬷,我瞧上你了,你是真的好,早间是我不对,我道歉我真的道歉!”甘幼宁仍是拉着她,毕竟尚书女儿,嬷嬷甩开不得,又不松口答应。

    二人拉锯战一路到了门口,有丫头小厮探头探脑瞧着,突然瞥见老爷并少爷过来,赶紧散了去。

    甘长青一眼瞧见自家女儿伸手拽着人嬷嬷,一副要挟的样子,气儿便就一滞,却到底忍住,和气道:“嬷嬷这是做何,可是甘府招待不周?”

    嬷嬷只觉得耳朵被糊住了,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现下撒泼的是她呢?

    刚要开口,便听得身边人道:“爹爹此言谬矣,是女儿不妥,女儿做错了事情正与嬷嬷道歉的,只望嬷嬷能留下来教女儿。”

    甘幼辰上前去,将她手给拍了:“哪里有你这般留人的?嬷嬷要走自是有自己的事情,你这般不是叫人为难?嬷嬷既是收了甘府的学费,定是不会食言。”

    嬷嬷听了几句,算是明白了,这一家子分明是坑她。其实,她本来就是听说了甘家小姐的蛮不讲理,确实来得也不算情愿。

    说起来她也并没有想到这小姐能过来又请她,她原本是以为这小姐是受父兄的教导过来与她做样子的,这般看起来,却真的不像。

    加之想起甘幼辰确实给她又加了银子,她也答应了再留些日子,终是叹了口气:“甘小姐,老奴今日这般,也是想确定你学习的决心,既然甘老爷与甘少爷都在这里,那刚好作个见证。日后若是老奴教导起来得罪了小姐,小姐可耍不得滑头。”

    “自然的自然的。”甘长青答得比甘幼宁还快。

    嬷嬷哑了声,好在甘幼宁赶紧就噗通跪下:“嬷嬷教导,便就是宁儿的师长,请受宁儿一拜!”

    嬷嬷本是想清高一下,哪里料到这一出,赶紧跟着跪下:“小姐使不得。”

    “使得使得!”

    如此,嬷嬷到底是留了下来,甘幼辰留下来又为她布置了一下房间,甘长青哼了哼,招了手将甘幼宁带回了自己书房。

    这般闹了一通,甘幼宁身上都有了汗意,只瞧着面前人神色严肃,终是停下扇风的动作,老实在椅子上坐下。

    “宁儿为何想起来又要学了?”

    “毕竟以后嫁作人妇,该会的,总是要会。”

    “是吗。”甘长青点点头,“可是我记得你也说过,那王家人你是不会看上的。”

    “我……女儿没有说过。”甘幼宁不自觉便就掐了自己的手,“不是,女儿的意思是,反正都是要嫁人的,这些早学晚学都是要学的。”

    “今日那王家子你瞧着如何?”

    甘幼宁心下一跳,努力镇静道:“瞧着甚是面善。”

    “那倒是有缘了。”甘长青笑了笑,“为父瞧着也很面善,颇有些故人的风骨。”

    “是了,女儿看他也不似一般公子轻浮,沉稳得很。”

    “既如此,为父也是答应了改日让他再来,王贺之那孩子实诚,说是今日来得突然,要亲自与你赔罪,你觉得呢?”

    “好的呀……”等等,甘幼宁猛地抬起头来,“王贺之?不是司九楠吗?”

    “司九楠。”甘长青点点头,“哦,原来你是看上了司九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