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楠正了正身形,扶住她:“夫人莫急,我不是嫌弃。”不过是那会儿实在摸不透她的意思罢了。

    “夫君不用解释,我都省的。”甘幼宁被他扶着,便就像一把软骨头,“这样,我便就再给夫君绣一对鸳鸯吧!这回我好好绣!”

    面前人笑一笑,司九楠眼皮子就跟着跳了跳,直觉那鸳鸯怕是比月亮还待难绣一些,怕是不如如今这与鸡蛋一般的月亮来得清秀,忙慌道:“夫人不必辛劳,明日我便戴着,先前是我疏忽了。”

    “真的?”

    “嗯。”

    甘幼宁这才挺直了腰板:“那明日一早我亲自给夫君戴上!”

    “不……”

    “用的用的,这是为妻的本分。”

    司九楠心道这妻子的本分怕是太多了些,可面前人一脸的信誓旦旦,他总不好反对。

    临睡的时候,边上人又往自己身边拱了拱,这两床被子终究是形同虚设。司九楠伸手替她盖好了,才听得闭着眼的人道:“夫君明日记得去寻一趟二殿下,回头得入了二殿下帐下,可要好好奖励我。”

    “二殿下?”

    怀里人点点头,柔细的头发蹭得他心痒,只到底还是留意地问了一句:“你可是与二殿下说了什么?”

    不想这人睡意来袭,迷迷瞪瞪答非所问道:“二殿下好凶,你得抱抱我,我好委屈的……”

    算了,司九楠抿了唇,只轻轻拍了拍她,怀里的呼吸渐沉,须臾便就睡着。

    屋外有极轻的声响,似是枯枝点地。

    甘幼宁心里留了事,早间便就醒得早,一睁眼就先看了看身边,没人。瞬间就翘了起来,这才发现司九楠在桌边整理衣裳,赶忙就下了床,只这天气确然是冷了,不禁就呲了一声。

    闻声回头,男人就疾步过来,扯了衣裳将人裹了:“你无事再回去睡一会。”

    “有事。”甘幼宁依着他将衣裳穿了,又伸手摸到了他腰间。

    男人身子便就一梗,捉了那作妖的手:“做什么?”

    “我荷包呢?不是说了要戴的?”

    这人记性还真的是不差,司九楠无奈,瘫了手掌与她,甘幼宁这便欢天喜地地拿了,又给他往腰带上细细系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行了,夫君自去吧。若是有人问起这荷包,可定是要说是我绣的!”

    “好。”司九楠又捉了她手,确定还是暖和和的,这才放下,“若是在家里无聊了,可以寻婢子们玩耍,府里入了些人,皆是会玩的。”

    “真的?!”甘幼宁眼神一亮,只瞬间就又灭了去,“不成,我今日起要与父兄做糕点的。”

    嗯?司九楠垂眸,而后便就明白过来:“也好,夫人做了我命人送去,蕊儿走得慢,怕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是最好不过!”

    一行说着,人便就已经送到了静苑门口,司九楠这才将人留了独自往外头去。蕊儿端着东西过来,吃吃笑着:“夫人,姑爷已经出去了。”

    “要你说!我自然晓得!”甘幼宁回身唬了她一句,搓了搓手呵气进去,“今日吃什么?”

    “厨房里准备了鳝丝面,夫人应是喜欢的。”

    “来来来,饿死我了!”

    “夫人慢些吃,还烫着呢。”蕊儿端了茶过来,一行替她布了小菜,一行又道,“姑爷吩咐了,往后多做些吃不胖的菜色,不能饿了夫人。”

    甘幼宁停了筷子,哼哼两声:“这便要去北疆了,往后能吃的可是少了,我便就再吃这几天吧,待去了北疆,自然就瘦了。”

    “是,夫人说得是。”夫人哪里能说错呢,蕊儿很是明白。

    这鳝丝面当真是好吃的,甘幼宁直将汤底都喝了去才放下碗筷,接了手巾擦了嘴站起来:“走吧,去做糕点。”

    这一做,便就是做到了傍晚,那糕点才送了出去。甘幼辰接过来的时候,确然还是热着的,这便就往甘长青屋里送去。

    眼瞅着父亲大人嚼了嚼,又嚼了嚼,半晌才听得案前人问道:“你妹妹可是说了往后每日都要做了送过来?”

    “是了,妹妹当真一片孝心。”

    甘长青眼瞧着手里的点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复又看向下边立着的人:“来,你也忙了一天了,一并吃吧。”

    “不必了父亲,儿子用过晚饭了。”

    “你如何吃得这般早?”甘长青掀了眼皮子,“瞅瞅,你这个年纪,最是该多吃的时候,过来!”

    无法,这是推不过去了,甘幼辰这才捱了上去。

    父子二人就这般你一块我一块吃了一会,甘幼辰终是忍不住道:“父亲,不若留一些明日再用?”

    甘长青看了他一眼:“明日你妹妹还要送新的。”

    “……”

    甘幼宁连着送了几日的点心,这日接了司棋送回来的食盒,就听后者唤了一声夫人。

    “怎么?可是父兄说了什么?”

    司棋斟酌了一下,很是小心道:“甘尚书说了,夫人的一片孝心他收到了,这糕点还是莫要再做了。”

    “怎么了?可是不好吃?”

    “不不不!”司棋赶紧摇头,想着甘家公子仔细交待的,一字一句背诵着,“甘尚书说了,夫人不日要去北疆,这般日日送点心来,反是叫他思念,还是莫要再送,待得回京之日,再好生回家瞧瞧。”

    “原是这般。”甘幼宁端了食盒,想了想,“我倒是忘记了这一茬,父亲最是会睹物思人的。”

    “罢了,你去问问你主子,咱们何时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