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氏也是缓了声:“宁儿要去北疆?”

    “是了,夫君在二殿下那里谋了个文职,上边下了旨意,这就要随二殿下北上了。”甘幼宁憨憨笑了,“老夫人勿怪,这般迟才来与你们说将。”

    “唉——你既是跟了你夫君,老身便也就不好说话,只北边不比咱们京城,可要好身照顾自己。”

    “宁儿省的,老夫人。”

    话是如此说着,荣宁氏到底想到孙女儿的事情,便又道:“宁儿今日来得不巧,就我与锦儿在府里,我这老家伙,还是莫与你们年轻人一道了,便就叫你锦姐姐带你走走吧。”

    “夫人说的什么?宁儿如何听不清来?这里哪里有老家伙?”甘幼宁作态左右寻看着,被荣成锦拍了一巴掌,“哎!姐姐打我作甚!”

    “行了行了,还逗老身开心呢,去吧!女孩子家多说些话吧。”

    甘幼宁这才应了是,由着荣成锦领了往花园走去。原本这入冬的花园,没得什么花色,只这荣府里也全然不是会栽花的主子,入眼皆是青色。

    “姐姐这园子里向来都是青翠的,与寻常园子可是不同。”甘幼宁一面跟着走,一面道,“这般长青的草树,改明我也多种些。”

    “你呀,等从北疆回来再折腾吧。”荣成锦打小是跟着哥哥们习武的,个子也是比一般女儿家要高一些,此番低头瞧了她一眼,“妹妹今日来可是为了你兄长?”

    “兄长?兄长怎么了?”甘幼宁狐疑抬着头,“兄长也来过吗?”

    “你当真不知?”

    “知道什么?”其实甘幼宁也不是做戏,那甘府管家确然是也没与她说清楚。

    荣成锦愣了愣,忽而了然:“无甚,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已经嫁进了司府,自是可能不晓得。”

    “姐姐莫要卖关子了,我兄长怎么了?”甘幼宁急道,揪了她衣角,“他莫不是来与荣府提亲了吧?!”

    第56章 醋呢

    问完就有些心虚, 想着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聪明了些, 反会叫人怀疑。是不是还要拉扯一阵子才对,不想面前的人倒是没瞧出来什么,哼了一声:“提亲?若是提亲,我倒不至于生气。”

    将门女子倒是有一点好, 从不会叫人猜着心思, 甘幼宁与荣成锦交好也是因着这一层,二人都是直爽人。

    甘幼宁心道怪哉, 莫不是兄长做了什么叫人误会的事来?只能讪讪道:“锦姐姐莫气, 如今这世道也不知是怎么了, 男人多是木头做得, 我这知道的都能掰着指头给你一气儿数上好几个来。”

    说着又拉了拉她, 讨好道:“姐姐你跟我讲, 甘幼辰究竟干嘛了?”

    荣成锦这才抿了抿唇,转了身瞧她:“我问你, 你兄长可与你说过我与他的事情来?”

    甘幼宁立时就瞪大了眼睛:“姐姐你真的与我兄长有事儿?!”这是什么天大的消息!

    不想荣成锦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似是下一刻就要着火,甘幼宁赶忙按捺着劝道:“姐姐你说, 我听着。”

    荣成锦皱了皱眉头, 又看向那湖水:“我与你兄长是打小一并玩着, 相比之你, 我与他才算是真正一块长大的。”

    “我省的,打小你们玩得好,我还嫉妒拿石头子儿丢过你们。”

    荣成锦觑了她一眼, 却是嗯了一声:“那会儿你兄长倒是像个男子汉,如今却是毫无担当。”

    “怎么了?”

    “这些日子,夏贵妃着人来府里几次,便就是想要我嫁给二殿下,”荣成锦倒是毫不遮掩,“我是特意着了人将这消息告诉了你兄长的,可他倒好。”

    “你兄长好生有意思!”荣成锦拍了那石栏,“他来问我,可是真的要嫁给二殿下做正妃。我便就问他,如果是,他当如何。你道他如何答的?”

    “如何?”甘幼宁直觉不好。

    果然,荣成锦眼中都带了恨:“你兄长说,若是我当真欢喜,那他带来的物件便就作为他与我大婚的喜礼了!”

    “这……”这是那个蠢人会说的话,甘幼宁脑子一翁,这可真是完了,难怪管家以为是提亲的,原是带了东西去的。

    荣成锦忽而笑了笑:“他当我为何要特意告诉他?莫不是贪图他这点喜礼?”

    这事儿甘幼宁实在是无法替那家伙辩解了,半晌才想起来:“姐姐可有问他,若是你不嫁,他当如何呢?”

    “我为何还要问这一句?”荣成锦傲然站着,“他若是个男人,怎会说出那般话来?我虚长你一岁,本也早到了与人定亲的年纪,我等他至今,他倒好,他如何有脸说出这般话来?!”

    甘幼宁生生就替甘幼辰受着骂,突然就定了心神:“姐姐可曾想过,原先兄长就是想来提亲的?”

    “你莫要安慰我!”

    “姐姐仔细想想啊!兄长若是只来问你一句话,何苦还要带着东西来?”甘幼宁上前一步,“兄长向来是个万事绸缪的性子,如何会接了你的消息,连父亲都未有招呼就带了东西来荣府呢?不怕姐姐笑话,如今甘府可是都以为少爷提亲未遂,被赶出了荣家呢!”

    “……”这一次,轮到荣成锦沉默了,不过片刻,她便又是一哼,“提亲便是提亲,自是要经过祖母父亲的,如何有先来与我说话的道理!”

    “甘家与荣家本就是世交,姐姐也道是与兄长一块儿长大的,兄长特意先去寻了姐姐,自是想明白姐姐心意啊!”甘幼宁叹了口气,“姐姐生气我理解的,可兄长这脑瓜子也当真是糊的,我不是为他说话,可我觉得,他是当真想要问问姐姐意思,只哪里知道姐姐来了句反问呢?”

    “你的意思,便还是我的错?”

    “那肯定不是!当然是甘幼辰的毛病!他这个人可是死脑筋,若非今日姐姐言说,我还当他在这事儿上铁树一棵呢!”说着一拍脑袋,甘幼宁跺了脚,“呔!可不还是个铁树!啧——”

    荣成锦狐疑又愣住,许久,才又开口:“可哪里有只带了那一件东西提亲的?”

    一件东西?甘幼宁目光一闪。

    “说是提亲,倒也不能算。”甘幼宁顿了顿,“兄长定是听闻二殿下要娶你做正妃的消息,太着急忙慌,想要来与你定下心意。”

    说着,她偷瞧了一下对面脸色,认真道:“若是当真提亲,兄长自是要好生布置,哪里可以这般简陋。不过是想先将自己一颗心给姐姐罢了。你可知兄长那日带的是什么?”

    “什么?”荣成锦抓紧了石栏,下意识瞧过去。

    甘幼宁垂了眼:“若是宁儿没猜错,那日兄长带的应是母亲留下的一对墨玉。母亲留给我的是一些田庄铺子,倒是给兄长留了一对墨玉,那墨玉亦是母亲当年大婚的时候亲手刻了送与父亲的,父亲一向不与我们说这些,早先我大婚前还问过父亲该送夫君什么,父亲给囫囵过去了不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