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呢?”

    “哦,姑爷早间与木大夫一并去二殿下那边了,叫夫人先行上车,车上已经备了吃的,夫人上去吧。”

    说话间晚梅已经迎上来:“夫人,二殿下说车马不够,姑爷伤了手臂便是要与夫人一并坐马车了。车上人多,怕是又要委屈夫人与公主一道了。”

    “没事,此前不也一道呢。”

    谁料晚梅掰了掰手指头:“不止呢夫人,这马车里原是坐的公主,如今加上夫人,姑爷,还有木大夫,应是四个人了。”

    “怎么这样?”甘幼宁愣住,“损了一辆车罢了,怎么还挤出个木谷主来?”

    “夫人有所不知,昨夜二殿下似是接了急报,夫人没见人马已经少了一半么?是先行连夜走了,”晚梅指了指前头的几匹战马,“如今剩下的便就是二殿下与副将的马了,其他的余下的皆是驼了物件。”

    “那你们坐哪里?”

    “夫人不用担心我们,”蕊儿笑道,“我们坐后头那个物仓便是。只是辛劳夫人了,怕是后头两日快行,很是颠簸。”

    难怪,司九楠一早就不见了人。

    罢了,甘幼宁点了头,又扶了丫头上车去,一打帘子,就瞧见一张系了薄纱的脸,咧了咧嘴:“公主。”

    玛依娜已经在车里半晌,此间瞧见来人,便就往边上坐了些,倒不见得多热情,可见是心里愁着的。

    甘幼宁接了蕊儿递过来的水壶,又扬手叫两个丫头先退下了,这才在她对面坐下,见她愁眉不展,也不好意思自己用点心,便就先灌了自己几口水。

    “公主渴不渴?”

    “不。”

    那便就算了,左右也是自己喝过的,想来也不会有人愿意喝的。甘幼宁将水壶放下,自捏了矮几上的干粮来嚼了,又寻了话头道:“你放心,二殿下并非真的要处置你的那只金雕,只是若非是将它关起来,往后怕不是还要惊住马。”

    “不会的。”玛依娜终于出声,“酷辛只是与我招呼,并非有意。”

    抓饼子的手顿了一下,甘幼宁叹气:“公主,这不是你说不会就不会的啊,那鸟中原人可是少见的,如今又一直徘徊着,搁谁不担心啊?”

    “……”玛依娜没有再说。

    “哎,你放心。”甘幼宁又咬了一口饼,“这样吧,如果今日夫君的手臂无甚大碍了,我就告诉二殿下我原谅你了便是。”

    “好。”

    这个人,还真是不会说好话。甘幼宁暗自撇了嘴,想着这个鸟总也不能老关着,往北疆还有几日,莫不是都不能好睡了?

    想着就听外间司九楠的声音:“夫人。”

    “夫君来啦!”甘幼宁将饼子放了,声音都亮了不少,然后就见得男人掀了帘子上来,身后还立了道身影,正是木行水。

    对于木行水,甘幼宁还是很有些老实的,莫说是背后说人坏话被逮到了,便就是他那性子,也是摸不透的,眼见着人上来便就亲亲热热捱了司九楠一并坐了,很是客气:“委屈木谷主啦!挤一挤。”

    木行水没什么反应,只是左右瞧了下,远远坐在了玛依娜的那侧,后者却是不看他,也不曾招呼,似是并没有这后来的二人一般。

    车马行进起来,总归是枯燥的,更何况车里还坐了两个眼观鼻观口的彼此陌生的人,本就话少,此番更是冷得更叫人搓皮。

    甘幼宁原本还说上几句,除了司九楠应了,倒是无人再答话,再啰嗦也是自讨没趣,没得就又打起瞌睡来。

    待到午时下车休整了一番用了饭再上来,甘幼宁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

    “木谷主,公主,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二位可有说法。”

    闻言木行水屈尊掀了下眼皮,并没有拒绝,玛依娜自来的沉默,只是抬眼看过来,二人眼神如出一辙,明确写着你又要做何。

    憋屈久了,甘幼宁哪里能管得许多,便就啪得一下将一个盒子拍在了矮几上:“各位,江湖相逢就是缘,试问能这般挤在一车如此旅途能有几次,不若一起推个牌九吧?”

    司九楠最是晓得木行水的性子,便先行道:“夫人这牌九如何玩的,不若我陪夫人玩吧。”

    “两个人能玩什么?”甘幼宁却是下了决心要拖人一道的,直接否决了他,“比大小吗?”

    司九楠愣住了:“推牌九难道不是比大小吗?”

    问完就见得面前人脸色一沉,下意识闭了嘴。甘幼宁瞪完人,这才又转向了对面:“公主,你答应过我的,这就算第二件事吧。”

    玛依娜闻言面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一瞬,却是干脆道:“好。”

    甘幼宁点点头,很是满意:“那木谷主?”

    “不玩。”

    好的吧。甘幼宁却是没有再劝:“夫君我觉得,我们三个人玩,也是可以的。”

    司九楠嗯了一声,不然还能怎样?

    欢欢喜喜洗了牌,很是熟练地将牌垒好了,又将骰子递给玛依娜:“公主,我们中原最是重礼节了,这头一个庄,便就给你来坐。”

    “什么叫庄?”

    “……”千算万算,没算到公主不会牌九,甘幼宁有些傻眼。

    “就是你开牌。”答话的却是边上分明不想游戏的人,木行水点了点那骰子,“扔。”

    玛依娜原只是因为答应了甘幼宁,倒也不是真的在意,既如此,便就拎了骰子转了一下,两个骰子骨碌碌转了几道,冷冷的男声又起:“三,她头你尾,切三道。”

    “?????”这是什么行话?

    趁着甘幼宁都没反应过来,木行水却是直接上去从洗好的牌里垒了六张牌,两两分三道放在了几上。

    玛依娜垂了眼:“然后?”

    “你尾。”又是一个上手,两张牌就推到了玛依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