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爷说今日晚了,不好打搅侧妃要炭火,便就叫夫人先用着。”蕊儿替她掖了被角,“这是灌好了送过来的,还有几只空的,夫人若是还冷,奴婢去再灌了来。”

    “不用了,还未进隆冬的,没得这么夸张。”甘幼宁躺下来,心里美滋滋的,觉得倒也不是很冷了,“你与晚梅也灌两个用着,这边可是冷得很。”

    “奴婢们倒是不用。”

    “用的。”甘幼宁虎下脸,“你若是今年再像去年那般冻了疮,我就嫌死你,不与你一块儿玩了!”

    “好,奴婢知道了。”蕊儿捂了嘴,也不好笑话,只问道,“夫人可还有什么交待?”

    “没了,你去睡吧。”

    待屋里重归寂静,甘幼宁闭了眼,却是想起原来男人们都是这般忙碌的,自打与司九楠成婚,他虽是会陪着她,可她晓得,他手里的事情就没有断过,前世里也是这般?

    也不是,那个时候,他似乎比现在还忙。这样的日子,他曾经一个人过了很久吧……

    心里留了事,一夜便就睡得不是很安稳,中间醒来几趟,次次都瞧着外头暗着,身边也是凉的,司九楠当真一晚上没有回来。

    以至于一大清早,甘幼宁便就自己爬起来收拾好了,开门的时候蕊儿并晚梅还盯着惺忪睡眼,吓得赶紧奔过来:“夫人起来了?”

    “嗯,我都收拾好了,你们不用伺候。”

    那怎么行?两个丫头亦步亦趋跟着,很是惶恐,甘幼宁顿住脚:“你俩跟着我做什么?这是二殿下的府邸,可莫要乱来。”

    “可……可夫人这般早要去哪里啊?”

    这个问题倒是叫甘幼宁愣住了,对了,这天色是有些早了:“也是,这么早,也不晓得府门可开了。”

    “夫人要出府?”晚梅想了想,“我昨个去厨房送食盒的时候问了下早饭时间,听府里的丫头说早得很,因为二殿下在府里时间很少,多是在中军大帐里休息的,侧妃每日天不亮就做了早饭亲自送过去,中军那边副将之类也是跟着沾光的。”

    说罢瞧了瞧天色,晚梅道:“这会儿慕容侧妃应是已经准备出去了吧,府门定是开了。”

    “慕容侧妃亲自去送?”甘幼宁顿了顿,“还亲自做?”

    “厨房里的丫头是这么说的。”

    甘幼宁暗自感叹了一下,便就拎了裙裾:“那正好,我方便是要去找侧妃呢!此番刚巧趁早去再行拜见。”

    “夫人慢些!”

    这府里怕是为了将士们往来方便,连影壁也没有设,甘幼宁过了习武场便就见得那府门口已经停了马车,仍是素色的人影端庄立在门边,正一一点着食盒。

    “五,六,七……”慕容珂停下来,“如何少了一份?”

    “回殿下,是七份。”

    “胡说。”话虽如此,叫这侧妃说来却很是平和,“今日还有司先生的那一份,我也是做了的,如何不装起来?”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

    “快一些。”慕容珂命道,转眼瞧见来人,笑了,“妹妹如何这般早起?”

    “没有侧妃殿下早,”甘幼宁瞧见一边要走的小兵,拾阶上去,“民妇惭愧,方听见殿下说话,失礼了。”

    “本便就是站在门口说话,哪里有你失礼一说。”慕容珂不着痕迹又打量了她一下,“妹妹可是有事?”

    “民妇方才似乎听见殿下说起夫君,不必麻烦啦!”甘幼宁行了礼,矮身道,“还请殿下带上民妇一道去中军大帐,夫君的那一份,民妇来解决吧!”

    “这……”慕容珂轻皱了下眉头,“妹妹也要去军营?”

    “啊,民妇知晓军营重地,民妇不进去的,”甘幼宁赶紧解释道,“民妇就是……就是去接夫君回来。”

    “接你夫君?”慕容珂随军在边关这么久,倒是也见过些其他副将的夫人,一并做些吃食打理着的有,可说到去军营接夫君议事回家的,这可是第一人,顿了顿才道,“不曾想,妹妹倒是与司先生这般恩爱。”

    甘幼宁憨憨笑起来:“殿下,民妇知晓殿下定是觉得民妇轻狂了些,说是恩爱,其实也便是民妇不懂事——私心想着与夫君多有牵绊罢了。”

    “妹妹说笑,听闻妹妹是甘尚书嫡女,确然是有别样风采。”慕容珂说话总是叫人心中熨贴,“那妹妹就与我一道吧。”

    “谢殿下。”

    慕容珂宽容温和,路上甘幼宁便就也没有太老实,过街市的时候还伸手打了帘子去瞧。

    “妹妹若是有兴趣,可以等闲暇我陪妹妹逛逛。”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民妇就是第一次来,新奇。”甘幼宁忙慌应着,不想对面却是笑得开怀了些,倒不是原本的那种礼貌的笑,“殿下——笑什么?”

    “我笑你很是烂漫。”慕容珂看着她,“想来尚书府教导得好,叫妹妹纯然天真。”

    甘幼宁仔细品了品,不确定道:“殿下可是说我傻兮兮?”

    “呵呵呵。”这一次,慕容珂笑得更爽朗了些,“妹妹多虑了,只是由心夸你。”

    “啊……那……那谢过殿下了!”

    “你我有缘,你也莫要民妇民妇地称呼自己了,这府里少有女人,你来了,也便是与我做个伴,我称你妹妹,你便也就叫我姐姐就是。”

    “啊?”这哪里能随便叫的,虽说明白慕容侧妃的身世不如甘家,可到底也是皇子侧妃啊,甘幼宁摆摆手,“不不不,这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妹妹。”慕容珂用重了语气,“妹妹可是嫌弃?”

    “哪里哪里,殿下你——”甘幼宁咽了下口水,又见她板了脸色,终是开口,“慕容姐姐。”

    “如此才好。”

    第63章 交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