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身旁这已变红的冰床榻格格不入,屋内的其他摆设是那么的熟悉,可以说跟十几年前的样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仔细品的话,其实也不算分毫不差,因为这里少了最关键的人。

    风忆雪,不见了。

    是的,又不见了。

    单昀寒抓狂地踢了踢床边,刚想抓起几个杯壶出气,却又仿佛意识到这里的落魄状况,心疼地放了回去。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发现,那柄灵剑也不见了。

    一个既有伤又失忆的人,拿着剑是要做甚?

    若是又像昨晚那样…

    单昀寒的脑子里浮现出风忆雪疯狂***的景象,差点崩溃了。

    气急而去,单昀寒用力摔着那不知是被虫蛀还是被水泡过的木门,可这破门被他的蛮劲一关,嘎吱嘎吱地显得更脆弱,摇摇欲坠。

    不光是这门,连这破屋子他都恨不得再烧一遍!

    但是等他出了门,再回头望去,屋门却消失了,换成了原先那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

    结界?幻术?

    顾不上细究,单昀寒便用了公孙旭给的符咒回到了昨晚的弃屋中寻人。可就算翻遍了大半个林子,他也没找到风忆雪的人影。

    现在,该去哪?

    街上?派内?还是…魔界?

    万一,他记忆已经恢复了呢?万一,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呢?

    想到这,单昀寒有些抓狂,篡紧拳头忍不住打向一旁的细竹。

    树木无恙,但他的伤口却因此渗出了不少血,引来阵阵痛意,心也不自觉地抽痛一下。

    又一次…不告而别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昀寒陷入沉思的缘故,他竟没发现自己的身后袭来一双纤长白皙的手。

    眼看就要攀上单昀寒的腰际,那人却还是迟疑着缩了缩手,反而先把头先靠到他的后颈,使坏地先吹了吹垂在颈间的散发,问道:“哟,是来找我吗?”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戏谑的调子,欠揍的家伙。

    单昀寒想都没想就转身给了风忆雪一掌,沉沉地拍向对方的腹部。

    可在出掌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怎么给忘了!昨天晚上那伤口还出过血!

    “小冰块,你怎么…怎么乱打人啊…我又没做什么…呜…”

    单昀寒本来想看风忆雪的伤势,可对方一副欲抹泪珠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只能瞥脸问道:“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去派内解决了一点事啊。”

    “何事?”

    “你的事。”

    ……

    半个时辰前,执灵殿。

    身为修真界第一门派,轩辕派的主殿自然也要高人一等。执灵殿拔地而起,数万级润白玉阶直逼云巅。而且,每隔千阶,便有一对灵力化成的仙鹤守在左右,姿态各异,恍若仙梯。

    上了阶梯,执灵殿外云雾飘飘,灵气缭绕。其内部大气敞亮,皆由蕴藏灵力的冰晶玉石构建,任何一处都无繁琐花纹,只留下个简洁质朴的印象。

    正是这样,才不枉人间仙境的称号。

    殿门外站着两名内门弟子,他们目不斜视,不带任何情绪地拦下了一位刚来白衣仙君,其中一名弟子提醒道:“主殿神圣,不可乱闯。”

    白衣男子听了弟子的话也不解释一二,站在原地宛若冰雕,既不硬闯,也不折返。

    时间久了,另一名弟子忍不住先出声问:“报上姓名。”

    “风忆雪。”

    ……

    聚集在殿内的人自成两派,吵吵嚷嚷,似乎对什么事各执一词,互不礼让。

    “旭儿啊,你身为少掌门,怎么可以任由两个外人胡编乱造呢?”

    说话的是一名身姿妙曼的青衣妇人,身披上好灵裘,手持金制画扇,看起来富贵雍容,在人群中不免有些扎眼。而且她的声音出奇的尖细,更是刺耳。

    “你说谁胡编乱造?老家伙。”站在她对面的玄衣男子冷言反驳,平淡的听不出一点情绪。可那妇人却被他的话激怒,气的脸都红了。

    “瞧瞧,我们的这位灵谷峰峰主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他说的那些话怎么能信?!”

    “可笑!”江奕冷笑一声,眼里透着厌恶,“噢,确实,之前我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但我敢保证,老东西这句骂的千真万确。”

    “你!你!你!”

    “公孙姝!吵够没?!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

    大殿正中央,一位坐在轮椅的老者吃力地直了直腰板,怒拍扶手,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公孙姝被他这么一吼,似是吓着了,立马跑到老者旁边,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太掌门,您别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其他几位青衣弟子见状,纷纷想要上前照看。可老者抬手一挡,拦住了所有人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