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昀寒知道对方的心思,但他不愿做特立独行之人,也不想破了自己的原则,便再一次认认真真解释道:“功过是两码事,如若一名救过百人性命的医者伤了人,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难道能因为他的功就忽略他的过吗?那世间的规则不就成了一张白纸,变得毫无作用?”

    “是人都会犯错,不能用任何原因去开脱罪责…”单昀寒还想说下去,却被厉鬼打断了。

    “哎呀呀,好了好了,我懂,别像个老师父一样叨叨,跟袁老…嘶!”厉鬼冷吸一口气,眯着眼偷瞟袁清潇。

    幸好,袁清潇不在意,仍是笑脸相迎:“无妨,我也觉得阁主有些古板。”

    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下来,厉鬼长吁一口气。

    可单昀寒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跟老古板一样了?

    于是,他不自觉地瞪了一眼背后的小鬼头。

    嗯,要不是这个人总不懂事,他怎么会天天讲大道理?

    本以为这小鬼会一脸无辜,却发现对方竟之前那副猩红的警惕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澈。

    为什么?难道是怕灵赋异禀的弟子发现他?

    ……看来不能久待下去。

    “少阁主,诸位,如果没有别的事,弟子便先去领罚了。”

    袁清潇知他意思,道:“行。时辰也不早了,我还有未处理的事,你们自便。”

    两人先后离开,这里又只剩下林澈和厉鬼对视。

    “那……”林澈刚要说什么,厉鬼就溜了。

    “哥,你回屋休息吧!我陪他去领罚!”

    林澈:“……”

    什么时候,领罚也需要伴了?

    然而,厉鬼并不是真的要陪单昀寒去律刑台,那地方清冷无情,并不是好去处。只不过他不想修炼,找理由开溜罢了。

    可既然追都追上了,干脆……

    “你小子,兄弟我帮你说话,你还不领情,找打!”

    他本要偷袭单昀寒的后脑勺,却不料对方侧身一闪,又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自己倒成了倒栽葱栽倒在土里。

    “嘶…啥玩意?!”

    厉鬼自然是看不到故意的无形小脚,可单昀寒看得见。单昀寒瞪着自己身后无辜的小鬼头,转头去扶摔在地上的受罪者。

    厉鬼坐在树旁,指着那毫无障碍的平坦小道,痴痴地念道:“还有邪祟!真的!”

    ……

    “是我…不小心绊到了你,对不起啊。”

    说这话的时候,单昀寒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厉鬼身上,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把旁边噙着泪花的小鬼给揍一顿。

    可厉鬼却扯着他不起来,还在神神叨叨:“殷兄弟!不是,真的,上次有虫子咬我,还记得吗?其实当时根本没有什么虫子!”

    ……

    “是不是我们修为过低,容易受邪祟侵扰?不对啊,等等,你刚才去林澈房间是不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了?”

    阵阵阴气袭来,单昀寒幽怨地叹了一声,拼劲全力按住身后那个准备再咬厉鬼一口的“小虫子”。

    真糟心,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爱惹祸的主。

    僵持了好一会,这两个人都没法冷静下来,最后单昀寒终于忍无可忍,两袖一挥,头都不回地远离是非之地。

    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打个你死我活去吧!

    但单昀寒怎么都没想到,后面是非更多。

    “哟,来领罚?”

    “就你一个啊?呵,你们还真是换了个好师父啊,只罚一人。”

    律刑台下,正好出来了好几名内门弟子,看样貌,有之前跟他持剑相对的那几个,也有人群中叫嚣的。他们个个捂背揉腰,满脸怨气,一看就是刚刚受完罚。

    也难免这几个人阴阳怪气的,明明是他挑起的事端,动手的也是他,受牵连的人却要因他受罚。

    当下单昀寒心中不爽,更不想惹事添堵,便将步子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们。

    “不理人?行,我们走着瞧!”

    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远,与此同时,单昀寒也走完了石梯的最后一步。

    律刑台三面环山,无人时一片肃静,从里到外都透着沉闷死寂,不愧登上众弟子忌惮之地首位。

    宁可见阎王,绝不进刑台。

    但凡来这的弟子,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的回去。因为惩戒他们的,不是人,而是各样灵器,下手无分轻重,更不可能通情增减。所以,经过一轮刑罚的弟子,轻则伤筋痛苦,重则当场暴毙。

    单昀寒算了算,自己等下怕是要领教下毁灵鞭的威力了。

    毁灵鞭本是普通灵器,却浸泡过抑制灵力的药水。一鞭下来,修为再高的人,都没法在短时间内自愈,只能像普通人那般养大半个月的伤,为的就是留下疼痛,让犯错的人铭记,永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