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重来……”

    唐晏宁每说一句脑海里便划过一幕,声音不自觉与记忆里的趾高气扬的唐晏清重叠,只是这次跪在下面的,再不是自己……

    这些话都是唐晏清曾经加注在她身上的,各种无理由的挑刺,嘲讽,责罚,掌掴……

    雪地里的羞辱,冬天在冰冷的湖水里帮她捞故意丢的发簪,天未大亮便要去花园里采摘花蕊上的露珠,只为了给她漱口,夏天被剪破的裙子,掺了泻药的茶水,放出恶犬故意的吓唬……

    一幕幕,随着唐晏清磕头的声音,再次清晰的涌现在她眼前……

    那种隐忍到极致的屈辱,远远不是唐晏清这几个磕头能比拟的。

    “够了,够了,够了没有!”唐晏清满脸是血,崩溃的嘶吼着。

    她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青灵的怀里,青叶立即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捂住头上的伤口。

    唐晏宁望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声音冷冽,“不够,我告诉你,唐晏清,永远不够,你所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日后我定要一滴不漏的全部还回去,现在你最好不要在惹着我,不然,你今日所受的“委屈”可就白瞎了!”

    “双儿,我们走!”

    看着唐晏宁甩袖离去的决绝背影,唐晏清握着青灵的手不自觉用力,指甲都嵌入了青灵的皮肉里,青灵只好默默的忍着。

    她双眼里满是阴翳,“唐晏宁,你最好记着你刚刚的话,要是传了出去,我必定饶不了你。”

    唐晏宁头都没回,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径自带着双儿和宋姨娘离去。

    唐晏宁一走,周边几个距离较远的几个小丫鬟顿时蜂拥而至,把大小姐扶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大小姐会屈尊,但是现下大小姐这幅模样要是被大夫人看到,指不定又要罚她们。

    有些有眼力见的丫鬟已经抬来了软轿,去请了女郎中。

    本来想羞辱唐晏宁的,没曾想却反过来被人狠狠的羞辱一顿,甚至还敲诈了一批心爱的首饰,唐晏清气的心肝脾肺都在颤,一下子昏了过去。

    宋姨娘跟在唐晏宁的身后,心里五味陈杂,眼睛里泛着心疼。

    之前觉得大小姐再不能生育她还有一丝惋惜,但是观看今天的态度,她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因果循环。

    她拉住了唐晏宁略微冰凉的手,出声安慰道:“过去了,晏宁,一切都过去了,”

    第128章 暗杀

    她拉住了唐晏宁略微冰凉的手,安慰道:“过去了,晏宁,一切都过去了,”

    她看得出刚刚唐晏清磕头的时候她眼睛里的悲伤。

    那种悲伤绝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过去了就可以淡抹掉的,但是除了这句,宋姨娘此刻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唐晏宁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宋姨娘,眸子里已然一片和风惠畅,刚刚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此刻尽数散去,或者说,是被掩藏了起来。

    扬起了一个微笑,她说:“无事,姨娘,不用担心我,您都说是过去了,我自然会慢慢释怀的。”

    “嗯,那就好,走吧,该用午膳了,我送你过去。”

    宋姨娘拍了拍她的手,牵着她往前厅走去。

    双儿紧紧的跟在身后,圆圆的杏眼充满雾气,她飞快的侧头拭去眼睫的泪珠,佯装无事的看向园子里缤纷艳丽的山茶花。

    小姐或许可以忍着不哭,但她却忍不住。

    多少个日夜,她陪小姐熬了过来,每次的捉弄,她都是见证者。

    一个无能为力的见证者……

    还未走到前厅,便在路上遇见了唐恒和顾怀生。

    唐恒看着宋姨娘牵着女儿的手,笑道:“宁儿既然这么喜欢宋姨娘,不如去兰苑里用膳吧。”

    如果在前厅用膳,宋姨娘可能上不了桌,毕竟只是一个妾室,但是在兰苑用膳就不一样了,那是宋姨娘的地方,唐恒此番既显明了对她的看重,也显明了对女儿的有心弥补。

    唐晏宁自然同意,颔首应下。

    唐恒吩咐阿福将饭菜摆去兰苑。

    这次用餐只有父亲,宋姨娘,小丫头,还有她和怀生。

    温氏自然懒得自掉身价来一个妾室的院子,杜姨娘更是被冷弃多日,足不出户。

    这一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唐恒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事,兴致变得高涨,启了一坛珍藏梨花白,和顾怀生推杯换盏,又对女儿嘘寒问暖,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临走的时候又送了好些东西给她,还有宋姨娘送来的补品,东西太多,足足能塞一个马车。

    没办法唐恒只得另外拨了一辆马车,外加了几个护院给她送过去,双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跟着回去。

    唐恒一路送她到了马车上,期间细细叮嘱她路上小心,不可贪快,像是一个年迈的父亲即将送走远嫁的女儿一般,眼神里竟然还流露出了不舍。

    唐晏宁微微笑了笑,耐心的听着父亲微醺的唠叨话语,这一刻,她竟然觉得这醉酒唠叨个没完的父亲有点温暖。

    挥手告了别,她钻进了马车,顾怀生随后。

    马车缓缓行驶,驾车的小厮稳稳当当,丝毫没颠簸住车里的一对璧人。

    顾怀生今日架不住唐恒热情,多饮了几杯,此刻面色有些微红,他微微松了松衣襟,斜靠在软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