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这天气是不是适合扇扇子。

    他挑眉,眨了下眼,然后吹一吹额前的一缕碎发。

    一副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模样。

    得,看这情况,估摸着是在楼下看到美女了,又在搔首弄姿吸引美女注意。

    顾怀生和太子同时摇了摇头,继续讨论。

    而在楼下的那位美女,此时一脸认真的看着楼上摇摆折扇的人,眸子微微恍惚。

    唐晏宁这几日在准备乔迁,发现新宅子比现在宽广太多,要好好布置下,便想先买几幅画回去,在多买些盆景回去装扮,不曾想刚刚走到清越茶楼楼下,便从天而降一颗花生,直直的落在她的脚边。

    她眉头微蹙,抬眼望去。

    一眼,便愣住了。

    是他。

    记忆有些模糊,唐晏宁一时记不起,到底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在陆府的时候永远都是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和陆锦华还有陆夫人对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哂笑。

    眼角眉梢俱是不屑,轻慢。

    陆锦华每次都被他的态度激的跳脚,背地里暗搓搓的诅咒开骂,却没有胆量光明正大在他面前骂。

    陆夫人也非常讨厌他,每次见面自然也没有好脸色。除非是在陆远征面前,才笑着装成慈母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好脸色,陆锦昭便更没有好脸色,丝毫不知道退让,言辞犀利,每次对话都会让陆夫人颜面尽失,维持不住大度的形象,啐出脏话。

    久而久之,母子俩也就懒得招惹他,反正他在府的时间不多,多半都是宿在军营里。

    或是外面自己的宅子。

    他在府里的日子不多,唐晏宁见他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对他的印象似乎仅仅停留在最后一次见面。七号

    那时,她已经被冷弃多日。

    后院一圈姨娘看她笑话,胡婉儿则天天耳提面命的给她立规矩,各种刁难。

    伙食上克扣,衣物上克扣,冬天炭火的克扣。

    她过得越来越不如意,甚至比出嫁前,还要略逊一筹。

    没办法,她只好咬牙隐忍,默默的过。

    谁知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她衣衫单薄,炭火不足,便染了风寒。

    双儿已经被打发走了,剩下的几个婢女没有一个是在用心服侍的。

    她发烧了,全身发冷。

    嗓子渴的冒烟,仍是没有一个婢女前来问候一番,一杯热水她都寻不到。

    不得已,她翻出一件秋日薄披风裹着,想去厨房为自己寻一副药来。

    胡婉儿得知后,不准,说不能混乱开药,需得让大夫瞧瞧,说稍后就会去请大夫,让她回屋等着去吧。

    这一等,就是两天。

    她真的是浑身难受,头重脚轻,觉得要死了。

    濒死的感觉很不好,很孤单,无助,绝望。

    她本来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走吧,去见母亲,摆脱这世间一切的困苦。

    但是又想起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的话。

    娘的小阿宁,你一定要平安健康的长大,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不要像娘,不要走娘的路……

    那一刻,后悔自责淹没了她……

    最终,她起身,蹒跚的朝陆锦华的院子走去。

    只是,她没遇到陆锦华,却遇到了胡婉儿。

    胡婉儿身披梅花锦缎大氅,手捧暖炉,出入一群仆妇围着,凉了热了,不停的有人嘘寒问暖。

    她神情骄傲,高高的坐在主位,鄙夷的打量着她。

    再次三言两语的把她打发了出去。

    胡婉儿打定了主意不给她请郎中。

    病死了最好,这样后院就少了一个人。

    她几乎是被主苑的丫鬟丢出来的。

    狼狈的跌落在冰凉雪地里,眼眶生疼。

    紧紧的揪着单薄泛旧的披风,她挣扎着站起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晕眩袭来,眼前开始有了晃影,她跌跌撞撞,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没倒,反而是她被撞的瘫坐在雪地里,有气无力的,像是一个碰瓷的。